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发誓再也不会和他有交集,就当……就当被狗咬了,时间总能冲淡一切……
车里没水了。
他下了车。
医院的走廊里凉快多了,空调开得很足,穿堂风从一头灌进来,从另一头出去,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自助售货机上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凉了一下,又烧起来。
他靠在售货机旁边,闭着眼等那股烧灼感退下去。
陆驰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沈澜山。
他站在售货机旁边,手里握着一瓶水……
他想也没想,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
沈澜山被吓一跳,睁开眼,看到是陆驰……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把陆驰的手指从自己胳膊上一根一根掰开,反手一拧,把他的手腕别到身后。
“有病就好好养伤,”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别动手动脚。”
陆驰被他拧着胳膊,手腕上的筋被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没出声。
他本来就虚,出了一身虚汗,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沈澜山的手背上,沈澜山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汗,松开手。
“你最好少惹我。”他退后一步,拧上水瓶盖子。
你是有病啊
陆驰被他这一弄,头晕得厉害,只觉得眼前晃晃悠悠的,他往前栽,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整个人晕靠在沈澜山身上。
脸埋在他的肩膀,鼻尖碰到他的衣领,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汗味,他的手顺势环住沈澜山的腰,搂得很紧。
沈澜山没动,“装的?”
腰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轻,他可不信这小子是真晕。
陆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今天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就算路边遇到条生病的狗,我也会送。”
陆驰搂得更紧了,直起身子,盯着男人的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了,有点泛红。
“那我为了感谢你,请你吃饭。”
沈澜山确定了这人就是装的,直接推开了他,“没必要。跟你吃饭我反胃。”
说完就拿着水瓶,转身走了。
陆驰脑子还发晕,不是假的,他追上去两步,从后面抱住他,胳膊箍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他有事情必须要问清楚,“你为什么跟李铭泽吃饭?”
沈澜山先是愣了下,又回过神,他低头看着箍在腰上的那双手,忽然笑了,“怎么,你还让人跟踪我?”
陆驰的声音闷在他颈窝,“没有,朋友意外拍的。”
沈澜山掰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
陆驰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眶红着,鼻头也红,嘴唇上那道痂又裂了,渗出了点血。
他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