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回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早,因为某些事我还得继续忍着。”纪凌渊漆黑的瞳孔注视着自己年轻俊美的亲弟弟,“所以我估计得被他活活扒掉一层皮,也算是给你在我这受的委屈解了恨。”
纪凌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的手段非常狠,与纪凌渊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从未用在他身上,但他见过纪凌渊被父亲如同对待牲畜一般毫不留情地惩罚过,场景至今他都能非常清晰地回忆起来。
回忆
纪凌渊15岁上的高一,没有像那些天才“十五岁成为高考状元”是因为他还要额外学习家族产业的知识。
那时候他八岁,小学,由于母亲宠着他,导致父亲对他没什么要求,哪怕是犯错了也没有怎么惩罚,顶多让他跪半个小时或者面壁思过一个小时。
与纪凌渊八岁时犯错就要挨打、挨饿好几顿相比,实在太幸福了。
那一年的某一天下午放学他被司机从学校接回来,刚到家就看到穿着校服的纪凌渊跪在碎玻璃渣上,地面上积了一小片的鲜血。
而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皮带,神色冷厉地望着低着头的纪凌渊:“就你这种废物还配当我纪厉崇的儿子?”
“父亲……”他当时是有些害怕的,但看见长辈就得打招呼,这是规矩,他不敢坏规矩。
“嗯,过来我这边。”父亲的声音还算温和,他便走了过去,随后被抱了起来,坐在对方的大腿上,“没用的哥哥做错了事,小琛你说该怎么罚才能让哥哥长记性?”
纪凌渊被父亲管得非常严,他当时对自己这位亲哥哥没多少印象,但看着地上的血就忍不住动容,想替纪凌渊求情:“父亲能不能不要罚哥哥?”
跪在玻璃碎片上的纪凌渊听到他这句话,身形变得极为僵硬,只是他那时候年龄小,不知道原因。
同时父亲的面色阴鸷了起来:“不罚哥哥的话那只能罚小琛了。”
“不……不行。”他被父亲的话吓得脸色惨白了起来。
“你这弟弟被你母亲宠得一点规矩都不懂。”父亲没再理会他,对着纪凌渊道,“做哥哥的犯错被弟弟求情,合不合规矩?”
纪凌渊眉目都隐藏在额前的碎发当中,听到父亲问话毫不犹豫回道:“不合。”
“那就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吞下去。”父亲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回荡在别墅里,“因为你是我儿子,所以我不会让你死。你吞下去后我会立刻把你送进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医疗设备给你进行手术,让你继续活着。”
纪凌渊整个人如同陷进了绝望,神情麻木且带着恐惧,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然而当时产生最大反应的人却是他这个旁观者,因为他被这种残忍血腥的惩罚给吓到了:“不吞……不要罚哥哥……”
“不让哥哥吞,那你是要帮哥哥吞?”父亲看他越来越不懂规矩,对他不再宽容。
结果就是因为这样的一句话让纪凌渊看到了希望。
他年龄太小了,八岁,承受不住这么残忍的惩罚,父亲因为母亲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对待他,所以只要他说要,他们两个人都可以不用吞玻璃碎片。
但终究也只是八岁,当时的他想不到这一层,害怕自己要吞碎片就连求情都停下来了。
希望破灭,纪凌渊在父亲的威压之下最终捡了一块半个手指头大小的玻璃碎片,正准备闭上眼睛咽下去时,他还是因为看不下去制止了:“不要,会死的……父亲放过哥哥,换个惩罚好不好?”
“惩罚不会换,除非你帮哥哥吞碎片。”父亲话里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泛着冷光的玻璃碎片,还是忍不住退缩了:“哥哥,对不起。”
纪凌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将玻璃玻璃碎片放入口中,但因为身体本能的恐惧,迟迟不敢咽下去。
“再不吞下去,玻璃碎片就轮到我来捡。”父亲不耐烦地皱起眉,冷声道。
纪凌渊没办法,用了最后的几秒钟做心理建设,口腔因为锋利的玻璃碎片也已经充满了铁锈味,但对此即将面临的恐怖剧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我吞。”他直到多年后都想不通当时的他怎么会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只知道当时说完这句话后,纪凌渊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再说一遍。”父亲望着他,冷漠道。
他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但也不想亲眼看纪凌渊生吞玻璃碎片:“父亲,别罚哥哥……”
“你这小不点是一点规矩都不懂。”父亲看着年仅八岁的他,觉得很有必要教训他一顿,“去跪你哥哥旁边,也跪玻璃碎片上,跪上去了,我就不罚你哥哥吞玻璃碎了。”
玻璃碎片很锋利,一旦跪上去就注定会流血。他从父亲怀里起来,走到纪凌渊面前,看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跪了下去。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痛,玻璃碎片甚至刺穿了皮肤伤到了膝盖骨,但那时候他都已经跪下去了,再站起来就白跪了,只好咬牙忍着。
“把玻璃碎片吐了,围着客厅爬两圈就放过你。”父亲看着他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终究还是心疼了,不过几秒钟就亲自起身将他抱起来,“帮你这废物哥哥做什么,谁教你让出自己利益去保护别人的,长大了可怎么办?”
纪凌渊将口中的玻璃碎片吐了出来,碎片上沾满了血,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望着天壤之别地对待着自己两个亲生儿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