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胖正在画符,头都没抬:“看什么?”
“你看萧烈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像不像……”
“像什么?”
苏小小想了想,说:“像一幅画。”
赵小胖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演武场上那两个人。
一个高大阳光,一个清冷苍白。一个笑得像个傻子,一个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
“嗯。”赵小胖说,“像画。”
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苏小小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赵小胖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画符。”
苏小小懒得理他,又看向演武场上那两个人。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友情,不是亲情,而是一种更微妙、更细腻的情感。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很好的东西。
沈老头躺在屋顶上,半眯着眼睛,手里拿着酒葫芦。
他没有在喝酒。
他在看。
看院子里那些年轻人,看他们笑,看他们闹,看他们笨拙地表达关心,看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群孩子,各有各的伤痛,各有各的过往。
李长安是被家族赶出来的,因为他结巴,因为他的炼器术“不入流”。
苏小小是孤儿,从小在街头流浪,被人捡回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
赵小胖是被父母卖掉的,因为家里穷,养不起他。
萧烈是被遗弃的,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顾清舟——沈老头看不透他。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但他知道,顾清舟也一定有自己的故事。
这些被世界遗忘的孩子,聚在这个被宗门遗忘的峰头。
没有人看好他们,没有人期待他们。
但沈老头相信,有一天,他们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废物,也可以发光。
他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温暖而安宁。
演武场上,萧烈忽然站起来,跑到厨房里拿了两张饼出来。
“师兄,下午会饿,先垫垫。”
他把一张饼递给顾清舟,自己啃着另一张。
顾清舟接过饼,看着那张金黄色的、比他脸还大的饼,嘴角弯了弯。
“你不是刚吃过早饭?”
“早饭是早饭,下午茶是下午茶。”萧烈理直气壮地说,“我师父说了,一天要吃四顿才能长身体。”
“你已经够高了。”
“还要更高。”
“……随你。”
顾清舟低下头,咬了一口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