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筝,你喝醉了?”元霜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没有应声,目光有些涣散,看那模样果真是醉了。
元霜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云为筝望着眼前的女子,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胡乱应了一声:“嗯。”
元霜悄悄松了口气,这件事本就与云为筝无关,又危机重重,她不想把他牵连进来。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在心里默默想着:云为筝,对不起,红菱珠借用一下,一定会还给你的。
忽而一道阴影落下来。
云为筝撑着横梁,缓缓向她倾身靠近,一股酒香混杂着他衣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元霜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可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退缩,继续往前,他的唇划过她的鼻尖,微凉的触感让她觉得有些发痒。元霜本能地将脸一侧,那唇便堪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柔软而凉薄。
元霜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砰砰直跳。他的唇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却莫名让人想继续触碰。
她愣了一瞬,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云为筝,声音都变了调:“你……”
云为筝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目光缱绻。她总是与旁人不同,与她待在一起,他总觉得格外安心与放松,他轻声说,语气笃定而认真:“元霜,我喜欢你。”
元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你怎么……”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形,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然而一道黑影倏地从檐下翻上来,猎白稳稳落在房梁上,神色焦急,对着云为筝道:“公子,不好了。”
云为筝闻言,眉心一蹙,转头看向猎白,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何事?”
猎白凑过身去,压低了声音:“狐王他的身体……”
自那夜之后,云为筝便开始早出晚归。听猎白所言,狐王似乎是中了毒,宫中太医们轮流诊治,皆束手无策,都说唯有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方能救狐王一命。
又过了几日,云为筝府上陆续来了几位医师,听猎白说,是云为筝想用药恢复丢失的记忆。
至于那晚屋顶上发生的事,两人都极有默契,谁也没有再提起。
这一日,元霜看着云为筝伏案处理公文,忍不住开口道:“云为筝,狐王天赐福泽,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望着他,眼里藏着担忧,这几日下来,他的脸上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唇色也失了往日的红润。
云为筝抬起头,强撑着笑了笑,伸手轻轻抚过元霜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没事的,别担心。”
他说完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梳理父王身边近臣们的关系脉络,他越是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元霜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那我在旁边陪你。”她说。
“好。”云为筝向右挪了半个位置,元霜便顺势在他身侧坐下。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光影在案几上缓缓游走。不知过了多久,云为筝终于处理完最后一桩公务,放下毛笔,侧过身来却发现身旁的人早已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元霜是从云为筝的床上醒来的,被褥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说不清是檀香还是松柏的气息,她环视一圈,并未看见云为筝的身影。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正发着怔,忽而想起李沐尘传信来说要见她一面,约在府外几百步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幽深僻静,两侧是高高的灰墙,李沐尘早已等在那里,见她来了便问:“怎么样了,你拿到红菱珠了吗?”
“没有。”
李沐尘眉头紧皱,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拖得越久,就有更多无辜的妖受牵连。你为何迟迟没有行动?”
这些道理元霜都知道。可是云为筝近来已是心力交瘁,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背叛他……她实在过意不去。
“你再等我一会儿,”元霜咬了咬唇,“就两天时间。”
李沐尘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点了头:“好。”
她得逼自己做个了断了。红菱珠是陈婉清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放在上次她经过的那个院子里。
正说着,巷子口外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咔嚓”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心下一惊,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元霜足尖一点,飞快地朝巷口掠去。
一只小花猫正卧在断裂的树枝前,悠然地舔着爪子上的毛发,见有人来了,仰起头“喵喵”叫了两声。
元霜低头看了看那根裂成两半的枯枝,又迅速向四周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影,回头朝李沐尘摇了摇头。
李沐尘会意,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不知是不是元霜的错觉,她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待李沐尘离开后,她又仔仔细细地将四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藏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天夜里,元霜换上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独自一人悄然前往西苑。
她并不确定红菱珠是否藏在此处,但经过这几日的暗中观察,这里是府上最为僻静的角落,几乎无人往来。她决定从这里开始搜起。
元霜飞身翻过外墙,动作干净利落。她摸到门上的锁,取下头上的发簪,三下五除二便拨开了锁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