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摇头:“只是恶心。”
樊霄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再忍忍。等他出更多的牌。”
周末,两人待在家。周六上午,樊霄在书房处理工作,游书朗在客厅看书,都有些心不在焉。潜在的威胁像层看不见的阴霾,罩在平静日常上。
下午,游书朗接到周屿电话,语气有点急:“书朗,我刚听说,赵远在私下放话,说要让品风‘吃点苦头’,还暗示你……挡了别人的路,不识抬举。你千万小心,我听说他这人报复心极重。”
“知道了,周屿。谢谢。”游书朗语气平稳,“你也别掺和太深,免得被他盯上。”
“我没事,他看不上我这点小摊子。”周屿顿了顿,“不过,樊总那边压力肯定不小吧?终止合作,等于当面扇了赵远一巴掌,他肯定要疯。”
“我们能处理。”游书朗没多说。
挂掉电话,他走进书房。樊霄正对着电脑皱眉,见他进来,招手让他过去。
“你看这个。”樊霄指着屏幕上一封刚收到的邮件,来自一个合作多年的原材料供应商,措辞委婉但意思明确:由于“不可抗力及内部产能调整”,下一季度的供货合约需要“重新协商条件”,并暗示“有其他合作伙伴提出了更优厚的报价”。
“是赵远搞的鬼?”游书朗问。
“十有八九。这家供应商跟我们合作五年了,一直很稳。突然变卦,还提到‘其他合作伙伴’,指向性太明显。”樊霄冷笑,“他动作倒快,开始从供应链下游施压了。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环节,但恶心人,也多少会影响生产计划。”
“要联系其他备用供应商吗?”
“已经在安排了。”樊霄关掉邮件,揉了揉眉心,“这只是开始。他肯定会从多个角度试给我们制造麻烦,商业上,舆论上,甚至更下作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游书朗面前,双手扶住他肩膀,目光深沉:“书朗,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难熬。他会不断试探,挑衅,甚至制造事端。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扛,也不要轻易被他激怒。我们的目标不是跟他斗气,而是让他彻底死心,付出代价。”
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点头:“我答应你。但你也一样。”
樊霄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睛,心底那股因赵远而起的暴戾和烦躁,被一种更沉稳的力量抚平。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游书朗的额头。
“好。”
周一,新风波果然来了。先是某财经论坛出现一个匿名爆料帖,影射某科技公司高管“私德有亏”,“利用职权发展与下属的不正当关系”,虽没点名,但指向品风和樊霄的意图明显。帖子很快被删,但截图已在小范围群里流传。
接着,游书朗所在技术部的一个外围项目组,接到合作方突然要求提前进行“严格的合规审计”,理由含糊,打乱了原有研发节奏。
公司内部也开始出现细微异样。茶水间里,偶尔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虽然没人敢当面说,但那些飘过来的眼神,带着探究和猜疑。
游书朗照常工作,面对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他视若无睹,态度专业冷静。小徐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侧,隔绝任何可能的近距离接触或意外。
樊霄则更加强势。他在中层以上管理会议上明确表态,严厉警告任何人传播不实信息、影响团队稳定,并将坚决追究责任。同时,他加速推进了与另一家背景干净的渠道商的接洽,以替代远航留下的空缺,并用雷厉风行的手段,解决了供应商临时变卦带来的供应链小波动。
然而,赵远的骚扰没停。游书朗又陆续收到了几次匿名短信,内容从含沙射影的威胁,逐渐升级到不堪入目的脏话和恶意p图的照片。樊霄每次看到,脸色都阴沉一分,但都强忍着没发作,只是让老季加紧追踪和反制。
周三中午,游书朗和小徐在公司附近餐厅用餐。一个戴鸭舌帽、记者模样的人突然端着相机冲过来,对着游书朗一阵猛拍,口中还大声问:“游先生,关于您和樊总的传闻,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据说您能快速晋升,全凭樊总的特殊关照,这是真的吗?”
小徐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挡在游书朗面前,拦住镜头和那人。“对不起,不接受采访。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那人却不肯罢休,继续嚷嚷:“游先生,避而不答就是默认吗?樊总为了您不惜跟远航撕破脸,是不是也证实了你们关系非同一般?”
餐厅里顿时投来无数目光。游书朗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没有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向那个记者,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我的工作能力和业绩,公司有公开透明的评估记录,轮不到你质疑。第二,品风与远航终止合作,是基于商业伦理和公司利益的正常决策,与任何个人无关。第三,”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胸前的记者证(很可能是伪造的),“如果你有任何证据,欢迎通过法律途径举报。但如果继续散布谣言,进行骚扰,品风的法务部会立刻介入。现在,请你离开。”
他的冷静和强硬,反而让那闹事的记者愣了一下。小徐趁机上前一步,半强制地将那人“请”出了餐厅。
这一幕被不少用餐的上班族看到,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游书朗沉着应对的态度,一定程度上扭转了之前被动受害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