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也懒得多想他到底是在说菜还是说人,“虽然这个名字毫无违和感,但我觉得你会被打死的。”孙奇郑重道。
“也不至于,汪江湖那么有钱,犯不上杀人。”沈宁弱弱地补刀。
“江湖火锅店”out。
僵局在第三天被打破,勇敢果断且智慧的兰惠女士出现了。
仅和设计师聊了一个小时,兰惠女士就敲定了装修风格,还定下了火锅店的名字——自在火锅店。
兰惠玩不转互联网,但她坚信任何时代,脚踏实地都是最重要的。
留下孙奇和沈宁对接装修,兰惠命令张建军带张北渝去菜市场采购,而她负责监工和照顾汪仔。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忙了!”张北渝在菜市场里,被香料熏得直打喷嚏。
经验老道的张建军悠闲得多,“能为你的事业出一份力,爸爸妈妈都很开心。”
“我明明可以请厨师的,为什么还要自己学?”做饭只是张北渝的爱好,真要当成事业,他感到压力很大。
“废话!首先,在花江市区,一个厨师你最少给人开一万吧,你要是赚了开这一万无所谓,那你要是亏了呢?一万一万的,你能亏几个月?”
“其次,不管做什么,都得自己有本事,万一你招个不靠谱的厨师,他偷个懒,菜的味道变了你都不知道变在哪,你怎么做调整?顾客都流失了怎么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小子从小就没责任心,让你自己担任核心岗位,也是一种锻炼!”
“又来了,一生都喜欢锻炼孩子的中国父母。”张北渝不爽地嘟囔。
悦山城的房子,今天第一次迎来了张家的大团圆,以及孙奇和沈宁两位客人。
父子俩在厨房里捣鼓,好学的沈宁站在厨房门口偷师,心想学会了回去给弟弟妹妹露一手。
在客厅带孩子的兰惠,对着孙奇上下打量后试探地问:“你和汪江湖是表兄弟?”
“是的阿姨。”孙奇点头微笑,“我还和他们是大学同学,住隔壁寝室。”
“你妈和黄兰是亲姐妹?”
“不是,我外公和汪江湖的外公是亲兄弟。”
“哦,那也很亲了。”
这家人是基因有问题吧!兰惠不禁对地上那个小不点产生担忧。
“小孙。”兰惠往厨房方向瞧的同时压低了声调,“阿姨问你一个小问题。”
孙奇大概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截了当道:“阿姨我是天生的。”
“哦!”兰惠尴尬地笑了笑,“阿姨不是问你这个,阿姨是想问,”兰惠再次压低声调,“这汪江湖和张北渝,他们两个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搭伙过日子?”
孙奇严格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我不知道。”
早在上大一的时候,孙奇就在他们两个脖子上见过对方留下的吻痕了,娇妻那种一看就是开玩笑的话更没个准。
虽然汪江湖和张北渝都默认别人以为他们在一起,但从未真正承认过。
孙奇不敢说他知道。
“阿姨您是在担心什么吗?”孙奇问。
兰惠一脸愁容,“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做什么?你们是大学同学的话,你应该知道他们以前都是喜欢女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兰惠没再说下去,她能接受张北渝和汪江湖在一起,但她不能接受把同性恋三个字用在张北渝身上。
“但是您好像也不反对。”孙奇见过反对的样子,是歇斯底里的恨。
“他自己选择的事,有什么好反对的?再说汪江湖这个人我们也了解,人虽然不单纯,但是对朋友和对长辈都是没话说的,我们家张北渝虽然看着傻,但做什么事他心里有数,如果真遇到什么困难,也还有我和他爸。”
退休的这段时间,兰惠一直在想当年不准张北渝结婚,到底是对还是错。
那时候的张北渝太不成熟,无法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更不用说还要应付一个强势的丈母娘。
哪怕是现在,兰惠仍不认为张北渝已经成熟到可以组建一个家庭,但汪江湖可以。
在张北渝和汪江湖的关系里,张北渝只需要听汪江湖给他的建议就可以过得很好,省力又省事。
“我不怕他们在一起,我怕的是张北渝不敢承认。”兰惠眼里是一位母亲的担忧,“我怕他否定这段关系,否定他自己的感情,从而否定他自己,我怕他走进死胡同。”
孙奇很想安慰兰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爸对于他的性取向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想让他玩够了就去结婚。
他妈……如果不是他爸骗婚,他妈应该不至于这么恨他。
像汪江湖和张北渝这样的人,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所有人都会像兰惠一样,觉得他们是搭伙过日子。
搭伙过日子,一听就是被前人伤透了心,或者浪子在海里玩够了,上岸收拾收拾,找个靠谱的人共同生活。
而孙奇和沈宁,是两个被放逐的人相依为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依靠,听上去就命苦。
开饭后,孙奇的伤感荡然无存,一边猛夸张建军的手艺,一边疯狂往嘴里塞肉,同时还要照顾不好意思的沈宁,把他爱吃的菜都往他碗里夹。
“都是自家人,不要腼腆!”热情的张建军拍了拍沈宁的肩膀,随即就给他倒了一杯酒,“肯定是没喝酒才不好意思!”
“爸!”张北渝把那杯酒端起来,皱眉道:“你能不能不要把酒局带回家里来!”
说罢,他就把酒杯放到了孙奇身前,“他才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