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冷笑了一声,脚步没停。
“你浇完了,看看是你跑的快,还是我追的快。”
赵哥的手在抖,汽油桶在他怀里晃来晃去,液体从盖口漏出来洒在他自己的裤子上,他闻到味道,脸一下就白了。
他盯着蒋承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就好像收拾他们三个跟踩死蚂蚁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多费情绪。
赵哥的腿软了。
“走!”赵哥扔下汽油桶,一把拽起地上趴着的小弟,另一只手拉过还坐着的那个,连滚带爬的跑了。
汽油桶倒在地上,咣当一声闷响,剩下的汽油洒了一片。
三个人消失在村路尽头。
蒋承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了才慢慢松开右手。
游标卡尺上沾了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刚才挡棍子的时候手背磕在了卡尺的滑轨上,蹭破了皮。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身后。
许知行走到他旁边。
“你的手——”
“没事,皮外伤。”蒋承骁把手背得更远,“这种货色不值得动真格的。”
大黑冲出去朝着逃跑的方向象征性地吠了两声,扭头小跑回来,绕着蒋承骁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快飞了。
蒋承骁低头看了看大黑。
“现在才来,有什么用。”
将军在鸡笼里“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叫好还是在嘲笑。
许知行蹲下来,看着地上洒的汽油。
“浪费了。”他说。
蒋承骁看着他:“你在心疼汽油?”
“汽油可以当清洁剂。”许知行叹了口气,“擦工具上的油污最好用了。”
蒋承骁无语地看着天。
“许知行,刚才差点有人拿汽油点你家,你竟然在心疼清洁剂?”
“院子里有三口染锅。”许知行站起来,脸色沉了一下,“里面泡着染了三天的玉米皮。要是被点了,材料全毁了。”
蒋承骁没说话了。
他知道许知行不是真的不怕。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
两人把洒了汽油的泥土铲掉,用清水冲了院门口的地面。那桶剩下的汽油,许知行果然找了几个空瓶子灌好,放在杂物间里。
“真留着擦工具?”蒋承骁靠在门框上看他。
“嗯。这种纯汽油去污力很强,比酒精好用。”
“你怎么什么都能回收。”
“人家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蒋承骁的手背肿起来了。虽然他一直把手插在裤兜里,但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甩了两下手。
许知行看见了。
他进屋翻了翻那个布袋,拿了消炎药出来。又顺手抓了一卷绝缘胶带。
蒋承骁看到那卷黑色胶带,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用那个东西!”
“开玩笑的。”许知行难得笑了一下,把胶带扔回桌上,拿出了那管祛疤膏,“用这个。手伸出来。”
蒋承骁不情愿地把手伸了出去。
“这玩意儿管用吗?不是祛疤的吗?”
“消炎成分也有。”许知行捏着他的手腕,把药膏仔细地涂在手背的红肿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军和大黑都安静了,院子里只有虫鸣。
蒋承骁低着头,看着许知行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抹着。那些抹过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
许知行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长期做手工磨出来的。动作很轻,比涂他后背那些大伤口时轻多了。
蒋承骁的喉结动了一下。
“许知行。”
“嗯。”
“以后有这种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