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襄记起,册子上的黎娘资料,岁数是年十六。就算她三年前入府,今年也最多年十九。
十九岁,可眼前的女子,虽然擦了胭脂,低着头,可在阿襄看她的面容,实在不像只有十九岁这么年轻。
当然,女子的年纪,也未必能从外貌看得那么准,所以或许不一定。
还有另一个站在队尾的女子,叫芸豆,她的年纪和面容倒是对得上,可是,她身上的那件衣裙,紧紧地绷在她身上,就好像临时穿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大户人家都是量体裁衣,三个月给佣人裁一次衣服,又怎么会穿上这么不合身的一件衣服?
阿襄就这么一个一个看过去,直到所有人都陆续说完了介绍。
但阿襄总觉得有些人的脸上,就像是戴了层面具一样麻木。
终于,管家再次上前:“少主可还有其他吩咐了?”
魏瞻端坐屋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并未说话,
阿襄知道,他在等她的回应。
一阵风吹过来,阿襄轻轻咳嗽了几声。
魏瞻叩击桌面的手停了,顿了顿,对着院子挥了挥手:“都退下去,各行其事,各司其职,再有差错……定不轻饶。”
话音落时,满院子的牛马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偶有那么两张脸,似乎却白了白。
两全之策
重新恢复安静的院落,院门也再次被关闭,隔绝了这一方天地。
魏瞻抬起了脸,仿佛凝视着阿襄:“都按照阿襄姑娘的要求办了,现在,姑娘可满意了?”
可惜魏瞻看不见,阿襄现在垮着一张脸,不,她一点都不满意。
她现在心底的疑虑和谜团比之前更重了。
魏瞻没听见阿襄的回答,倒也不在意,他虚空抬起手,准确地握住了桌上的茶壶把手,慢慢拎起来给自己面前续了一杯水。
如今这屋内的方寸之地,魏少主都已经如同能看见一般随意行事。
“佣仆们是不会轻易离开主家的。”阿襄的声音忽然想起。
魏瞻喝茶的手一顿,再次朝着阿襄的方向扭过头去。
阿襄终于知道哪里古怪了,“主家捏着所有佣仆的身契,就算人逃了又有何用?哪里都去不了。”
身契是有律法效应的。
而阿襄亲眼看见脆桃的那份死契。
签了死契,你就是主人的所有物,逃走也没有用。除非主人愿意撕掉契约,消了你的奴籍。
“所以你府上的佣人们,怎么可能说逃走、就逃走那么多?”
阿襄觉得这就是谎言。
魏瞻慢慢放下了茶杯,他手指重新点在桌面上,“你说的确实不错,佣人即使逃走也没有自由,但是、有一种情况下是例外的。”
阿襄扬了扬眉,例外?还能有这种例外?她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