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耀被噎得没话说。
找完零,两人走出卫生院。天已经擦黑了,路灯刚亮起来,街上人不多。
黎耀跟在顾清寒后面,忽然开口:“顾清寒你放心,那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红烧肉的争夺大战
顾清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黎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我知道我现在没钱,但我以后肯定还。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清寒打断他,转身继续走,“23你都还没还上,现在又加了5块钱,你是准备给我打一辈子工?”
黎耀追上去:“那不一定,万一我哪天想起来自己是个亿万富翁呢?”
顾清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表情认真的说:“你要真是亿万富翁,第一件事先把欠我的钱还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什么?”“第二件事给我换辆三轮车,柴油的。”黎耀差点笑出声:“你就这点出息?”
“不然呢?”顾清寒继续走,“我还指望你给我买房买车?”黎耀想了想,忽然说:“也不是不行。”
顾清寒这次是真停下了,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验钞似的。
“你这话我记住了,到时候不兑现,我就把你光头照片贴菜市场门口,天天让人围观。”
黎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冲他翻了了白眼“太恶毒了你。”
顾清寒笑着跨上三轮车了,“上车吧,回家做红烧肉。”
回到巷子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顾清寒把车停好,拉好手刹跨步走下来,一步两个台阶的往上走。
黎耀紧紧跟在后头,来到屋内看见顾清寒从床底下掏出一个东西。:“你不是说晚上做红烧肉?”
他凑近一看是个医药箱,旧旧的,上面还有个红十字。“做肉找什么急,过来。”顾清寒冲他招手。
黎耀走过去,看见顾清寒从箱子里拿出纱布和胶带。疑惑的问道:“刚才不是换过了吗?”
“她换的是药,”顾清寒指了指他的头,“你这纱布缠得松松垮垮的,睡一觉就得掉。我给你重新缠一下。”
黎耀愣了愣,在他面前蹲下。顾清寒把旧纱布拆下来,重新剪了一段新的,开始往他头上缠。动作居然挺熟练,一圈一圈的,不紧不松。
黎耀蹲在那儿,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嘴角抿着,难得的没有笑。
“是不是被我帅到了”顾清寒忽然问。黎耀翻了个白眼,“闭嘴不说话的时候还行,唉!你说你这人也真够奇怪的”。
顾清寒轻笑了一下“这话怎么说”。“说你抠门吧,你又肯花钱给我换药。说大方吧,23块钱跟要你命似的”
顾清寒手下不停,嘴角弯了弯:“给你纠正一下,现在你欠我28块钱,还有,给你换药那是我这人心善,要你还钱那是我的原则。这是两码事。”
“好了。”顾清寒拍了拍他的头,把最后一点胶带贴好,“起来吧,做饭去。”
黎耀站起来,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缠得比之前舒服多了。
“你这手法跟谁学的?”顾清寒已经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说:“以前养过狗,老受伤,练出来的。”
黎耀追出去:“你拿我跟狗比?”
顾清寒蹲在煤炉前开始生火,“有区别吗?都是捡回来的,都得喂,都会哼哼唧唧。不过,多少也有点区别,你比它难伺候。”
黎耀一口气堵在胸口,但愣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顾清寒在炉子前忙活,黎耀就蹲在旁边看,闻着肉香一点点飘出来,肚子开始咕咕叫。
等饭菜上了桌,黎耀早已经坐在小马扎上,巴巴地盯着那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一开始,黎耀还知道矜持着,夹了一小块瘦肉,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点评:“嗯,火候还行,就是糖色炒得稍微老了那么一丢丢。”
顾清寒根本不搭理他,手里端着碗,筷子如风卷残云般在盘子里穿梭。他专挑那些肥瘦相间的大块肉下手。
没过两分钟,盘子里的肉就少了一半。黎耀看着那岌岌可危的肉堆,心里的警报器“叮”地一声拉响了。矜持能当饭吃吗,显然是不能。在即将饿肚子的危机面前,矜持算个鸡毛。
当顾清寒再次伸出筷子,目标直指盘子里最后一块带皮大肉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下手里细嚼慢咽的筷子,左手猛地扣住盘子边缘防止被端走,右手抄起筷子,“啪”地一声精准地架住了顾清寒的筷子。
“哎!这最后一块是我的!”黎耀顾不上嘴边的饭粒,一脸护食的凶相,活像只被抢了骨头的流浪狗。
顾清寒挑了挑眉,手腕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不在那评头论足了?一块肉就让你原形毕露了?”
“少废话!欠债归欠债,肉归肉!”黎耀死死盯着那块肉。
顾清寒手上稍微一使劲,那块肉就往自己这边挪了一挪,“这肉是我买的,饭是我做的,你出了什么力?就出个胃?”
“我,我出劳动力啊!”黎耀急中生智,梗着脖子喊道,“我今天不是帮你卸货!帮你……帮你当苦力还不行吗?先把这块肉给我!明天你坐后斗,我来蹬三轮车。”
看着黎耀那副为了口肉,连卖身契都快签了的急切模样,顾清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忽然松开了筷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块肉归你。”
黎耀一愣,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投降了,赶紧把肉扒拉到自己碗里,生怕他反悔,赶紧夹起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还差不多,唔!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