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燃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君屹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才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丝的松动:
“我还是上次的答案。先把眼前这关过去。等林家的事了了,等清寒真的安全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如果你还这么想,我们再谈。”
这不是承诺,但也不再是坚不可摧的拒绝。
林君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重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好。”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坚定:“我等你。等一切都了结了,我等你给我答案。”
程燃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车窗外的流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滴水迹无声地滑过眼角,没入鬓边的发丝,紧接着又没有了痕迹。
与此同时,城西某个废弃的违建房里。
林君珩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左手拿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二爷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下午去了乡下的养老院。”
林君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乡下养老院?”
“是。我猜二爷应该是把老爷子转到了那边。但是二爷看得很紧,咱们的人靠近不了。”
“靠近不了,就想办法从里面找突破口。”
林君珩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用左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右臂上缠绕的绷带。
三年了。
这三年,他每天都在练习用左手吃饭、写字、拿枪。右臂废了,但他还有左手。老爷子以为把他送走,就能让他自生自灭?
做梦。
他要回来,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老爷子、林君屹、顾清寒,一个都别想跑。
尤其是顾清寒。
那个害他废了一条胳膊的罪魁祸首。
林君珩的左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心中只有化不开的恨。
“顾清寒”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诅咒:“你等着。等我跟老头子碰了头,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筒子楼里,顾清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黎耀已经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大半张床,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顾清寒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装什么睡。”
黎耀睁开一只眼,拍开他的手:“谁装了。”
“那就是睡不着。”顾清寒俯身,整个人压了上去,声音低哑,“不如运动一下,有助于睡眠。”
引蛇入洞
s城郊区的一处安全屋。
程燃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出神。
林君屹走了快一天了,也不知道那边顺不顺利。
“程先生,喝点茶吧。”阿诚端着杯热茶走过来。
“谢谢。”程燃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