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同事端着餐盘路过,看见沈思渡,停了一下:“思渡老师,还在加班啊?”
“嗯。”沈思渡没多解释。
男同事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到对面的游邈身上,又很快移回来:“那你吃,我先走了啊。”
“好。”
游邈也朝那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不算热络,但礼貌。
那人走远了,沈思渡夹起一颗馄饨,放进嘴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中午便利店里那两个同事——“截图传遍了”、“他组里聊了一下午”。刚才路过的那个男生,是隔壁组的,和沈思渡点头之交,他看游邈的那一眼不算异样,可能只是好奇沈思渡带了个陌生人来食堂。也可能不只是好奇。
食堂的灯光偏白,照得人脸色都显寡淡。可游邈不一样,他就这样坐在沈思渡对面,微微低着头,神情散漫地喝着可乐,身上随意披着的黑色夹克,与这间被日光灯管照得过于明亮的员工餐厅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格格不入。
沈思渡看着他,目光在游邈被灯光照亮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满足感,紧接着又转化成一种更为复杂的矛盾情绪。
游邈就像是一张独属于他的,色彩浓郁的私人照片。他内心深处有着近乎虚荣的冲动,想要将这张照片高高举起,向这个灰白色的世界炫耀这份独属于他的鲜活。
但理智又让他只能克制地将它反扣着压在手边。
“游铮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游邈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撕一串鸡翅,语气轻飘飘的。
“……什么事?”
“说下周房子过户,”游邈把竹签放在油纸上,“顺带讲了些有的没的。说我妈当年也是,对什么人都不设防,把谁都往身边领,最后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让我长点记性。”
沈思渡不傻,当然听出来了,游铮把关心和威胁揉成同一句话,让人分不清哪部分是刀刃哪部分是刀鞘。
“那你……”
“挂了。”游邈拧开可乐又喝了一口。
沈思渡忍不住笑了,可游邈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拍摄素材了,所以才给你们项目发了那封邮件。”
食堂的新闻声忽然显得很远。
沈思渡不用问游邈是怎么把事情串起来的,在出租屋里回答“没有了”的时候,游邈眼神里多停留的那半拍就是答案。
“上次我问你他还做了什么,”游邈看着他,“你说没有了。”
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沈思渡握着筷子,碗里的馄饨凉下去了,边缘变得透明,馅料的颜色隐约可见。
“p那边确实处理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涩,“说先不用管。”
“所以是有的。”
沈思渡不讲话了。
安静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