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华听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治,说实话没什么印象,好像是后宫养鸟的。
郭林,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京城卫戍司令,京畿禁军最高统帅之一。
够用。
檀华久久未语,杨知煦稍撑起身子,说:“檀娘,你怪我是应该的,此次风波若能过去,你要我如何赔罪都好,若是过不去,我尚攒了些私财,不在杨府账上,皆留与你,足够安稳度日。”
檀华回过神,看向杨知煦。
“……你在说什么?”
杨知煦张张口,还没出声,面前的人倒觉得有趣似的,先笑了笑。
檀华的确觉得杨知煦有趣,这世上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他有趣。
月色穿窗,轻柔地漫进屋内,在她背后形成一圈淡淡银光。
她伸手,抚摸他的面颊。
“二哥,”她轻声开口,真实相告,“你真温柔。”
时局的动荡终是到了景顺。
或者说,动荡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在许多人的努力下,用南国的小桥流水,诗意灵秀的美景给遮盖了,到了今日,终于掩不住了。
“……小姐,快换衣裳啊。”
“我在京城都不用穿这些,怎么回老家还要穿啦?”
“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的,今晚可能要见杨家公子呢。”
“哈!杨家公子有什么了不起,要我穿这么厚重的衣裳见,热都热死了!反正也是假的,就随便——”
“婉洛!”
“呀,夫人……”
“娘……”
郭家大宅内,王令宁教育着自己的女儿。
郭婉洛时年十七,正值青春,生得眉目柔润,温婉清秀,可性子却半点不黏腻,爽利干脆。她从小被家里惯着,略有娇纵,但整体还是识大局的。
“娘,我在外面嘴很严的,你别担心啦。”
“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还有,见到杨二公子,一定要得体,不能失了礼数。”
郭婉洛到底还是换上了那身宽袖褙子,长裙霞帔,丫鬟给她插发饰,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钉起来的蝴蝶,撑着满头首饰,脖子都不会动了。
今晚的宴会设在太守府的后花园。
这是郭婉洛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太湖石旁张灯结彩,搭起连绵的朱漆凉棚,丝竹之声婉转轻扬。
父亲在京任职,今晚私宴,全由叔父做主。
郭双经常宴请城中名士,今日多了一位客人,便是那天京来的刘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