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立在一旁,神色间颇有些尴尬。
“王爷,”他转向萧景琰,“您的背伤,老臣替您处理一下。”
萧景琰点点头,抬手解开衣襟,将外衣褪下。
沈临洲便上床躺在床榻最里侧,耷拉着眼皮,半阖着眼睛。
他看见萧景琰背上的伤口狰狞,有几道深可见骨。
太医清理完,刚要把药粉撒上去,沈临洲说道:“你忍一忍,先别上药了”
太医手一顿,满脸不解地望向他。
“睡吧。”萧景琰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沈临洲又重复道:“直接包扎吧,不必上药了。”
太医只好处理好伤口,收拾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沈临洲睁着眼,盯着帐顶。
“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萧景琰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几日。”
沈临洲翻了个身,朝向他。
“你们是不是在西山私养兵马了?”
萧景琰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回答,伸手扯过被褥往沈临洲身上盖了盖。
沈临洲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下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碟清简小菜,并两碗温热白粥,热气袅袅升腾。
“王爷,先用些膳食吧。”
萧景琰接过托盘,下人便退下了。
他端着托盘走到榻边,榻上的沈临洲几乎没什么力气了,却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有银针吗?”
萧景琰将托盘搁在一旁的桌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别总这样疑神疑鬼的,怀瑾不会害你。”
“我不想和你吵。”沈临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要是真死在这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景琰端起粥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重新舀了一勺,递到沈临洲嘴边。
沈临洲盯着那勺粥,又盯着他的脸。
萧景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张嘴的意思,便把勺子收了回来。
“那你先睡吧,”他说,“睡起来再吃。”
沈临洲却忽然伸出一只手。
萧景琰低头看去。
那只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着。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
一只手骨节分明,常年习武日晒,肤色偏深,另一只手生得白净,指节与掌心却泛着淡淡的红。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深一浅,对比分明。
萧景琰躺下来,侧过身对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帐顶,一片淡淡的柔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手指慢慢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沈临洲忽然翻了个身,嘟囔道:“我两天没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