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舒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宋怀瑾没有再问。他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萧云舒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宋怀瑾俯身将人拥进怀里,肩头拢着那小小一团单薄的身子。
怀里的人肩头一抽一抽,脊背微微发颤,细碎的哭声闷在衣襟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声声都撞在他心口上。
暖意贴着衣料渗过来,触感那样稚嫩、那样真切。
恍惚间,他想起这孩子刚出生那日,襁褓软乎乎的,他只匆匆抱了一瞬,便将他送走了。
他亏欠这个孩子的实在太多。
他闭上眼,把萧云舒抱紧了些。
过了很久,萧云舒不哭了。
他从宋怀瑾怀里抬起头,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他看着宋怀瑾,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你是阿爹吗?”
宋怀瑾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像极了自己的脸,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不疼,但让人想哭。
“不是。”他还是摇摇头说,“我是你父王的朋友。”
萧云舒“哦”了一声,低下头,有些失望。
宋怀瑾把他抱起来,放进轿子里,自己也坐进去。轿帘放下来,往京城去了。
萧云舒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他困了,靠在宋怀瑾腿上,闭上了眼。
宋怀瑾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着的小嘴,看着他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回京之后,宋怀瑾把萧云舒送回了摄政王府。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萧云舒被下人抱进去。
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便又匆匆上了轿子。
早朝上,皇上忽然提起了北汉的事。
内廷侍君向来不踏前朝朝堂,宋怀瑾一身素衣步入殿中,身姿清敛,静静立在一侧。
百官侧目私语,窃议之声此起彼伏。
宋怀瑾垂眸而立。
北汉是前朝旧事,先帝率兵灭国,至今已有十余年。那片土地一直被朝廷派官管理,但叛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宋怀瑾身上。
“宋侍君,朕记得,你是北汉皇室血脉。”
宋怀瑾低着头,没有动。
满朝哗然。
皇上不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下去:“北汉已灭多年,但那片土地上的百姓,也是大渊的子民。朕思来想去,与其派外人去管,不如让你回去。你是北汉旧主之后,百姓认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朕封你为北汉王,回去重建你的国家。百姓归你管,土地归你治。朝廷不再插手。”
宋怀瑾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会是此事,他愣了半晌,才想起来匆匆跪下,额头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