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洲赤着脚踩在地上,眼睛亮得惊人:“阿福,我要去摄政王府。”
阿福差点从榻上滚下来:“您说什么?!”
“我要去摄政王府。”沈临洲一字一顿,声音因为缺觉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过几日摄政王生辰。”
阿福觉得自家公子八成是真疯了。
摄政王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朝中三品大员都要递帖子、排队候着的地方,沈家这点门第,连门槛都摸不着。
可沈临洲不管。
他变着法儿地打听摄政王府的消息,终于从赵大人家一个嘴不严的管事那里,探听到一桩事——
摄政王府每年生辰虽不大办,但会在偏厅设几桌酒,请些近臣和宗亲,席间需要一批模样周正、懂规矩的少年郎充作侍宴的僮仆。
这些僮仆多是各家旁支的子弟,算不上多体面,却也是个在贵人跟前露脸的机会。
沈临洲听了这话,二话不说便去寻了赵家那位管事,塞了一荷包的金叶子,把自己的名字添了进去。
阿福急得直跺脚:“公子!您怎么也是沈家的公子,去做那侍宴的差事,传出去让人怎么说?老太太知道了非得——”
“不让她知道便是了。”沈临洲语气轻描淡写。
十月十九那日,沈临洲换上了摄政王府统一分发的青灰色侍宴袍服,和其他十几个少年一起,规规矩矩地站在偏厅的廊下候着。
那袍子料子粗糙,穿在身上磨得他脖子发红,他也浑不在意。
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偏厅里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沈临洲端着酒壶,垂首站在角落,目光却一直悄悄往主位上飘。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上元夜角楼上的那个男人。
萧景琰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蟒袍,比那夜更显威仪。
他面上带着极淡的笑意,应付着周遭的敬酒和寒暄。
沈临洲看着他,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三个月了。三个月魂牵梦萦,此刻那人就坐在十步之外。
可萧景琰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沈临洲咬着下唇,把酒壶攥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这副侍宴的打扮,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那人怎么可能注意得到他?
可他偏不甘心。
他沈临洲从小到大,想要的便一定要得到,从来不知道“认命”两个字怎么写。
他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怀里揣着的,是一小包从黑市花重金买来的药。卖药的人说,此药名“缠枝”,入酒即化,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便会发作,症状与中了春药无异。
只不过寻常春药是催发情欲,这缠枝却是催发人最本能的怜惜与亲近之意。
那卖药的人说这话时,笑得暧昧:“公子想拿下谁,保管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