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青云乖乖点头。
她视线落在梁北方侧脸上,下滑,看见了那只细长的白色烟卷夹在他耳廓间。
鬼使神差地,她开口问。
“梁北方,你……还抽烟的吗?”
话里带了点小小的震惊和讨厌。
她从小就讨厌烟味,闻到烟味就觉得无法呼吸并且伴随痛苦,每次路上有人抽烟,她要么默默快走远离二手烟,要么故意大声咳嗽希望烟人能有所愧疚,可每次都是无济于事。
如果梁北方也抽的话……那她就再也不要和他接触了。
梁北方抬手将耳后那只烟取了下来,捏在指尖。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捏着那只纤细的烟,动作显得随意。
他知道何青云误会了,语气里带了点很淡的笑意解释:“我不抽烟,这烟是干活那群人给的。烟呛得很,味道很难闻,而且,你不是讨厌烟味吗?”
何青云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梁北方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轻轻一笑:“上次我身上沾了点,你吃饭皱了好几次鼻子。”
这样啊。
何青云“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偷偷在心里幼稚地给对他的形象加了一分。
“……观察的还挺仔细的嘛”
梁北方听见了,偏过头看她,眼底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些:“不仔细点,万一哪天你把筷子一放,说‘梁北方你身上好难闻我不吃了’,我上哪说理去?”
何青云想象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想笑,她憋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才不会那么说。”
“嗯。”梁北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们青云最有礼貌了。”
又走了一段路,送走了陈宝娇和宋均山,梁北方悠悠开口:“对了妹妹,我周六不在家,菜给你备好,你到时候直接去家里热一下就能吃了。”
“……我知道了。”
–
回到家,陈红坐在沙发上,见女儿这个点回来,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何青云边放书包边把手往后藏:“哦,今天……在学校打扫卫生,所以就晚了点。”
陈红没多说什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本厚厚的练习册和一沓试卷。
“我今天去县里开会,碰到教育局的老同学,特意托她找了点东西。”
她把册子推到何青云面前:“这是市里几所重点高中近两年的月考,期中期末真题,还有他们内部的复习提纲。”她指了指试卷,“这套,是去年高考的模拟冲刺题,题型很新,答案解析也详细。”
何青云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堆学习资料,愣住了。
“你们乡里学校的教学资源毕竟有限,都没有周考月考,”陈红坐了下来,语气难得有耐心,“这些题你自己抽空做做,特别是数学英语,这种主科你们文科最能拉分,自己要上点心知道吧,高二了,时间不等人。”
若是平时,何青云可能又会觉得压力大,会不耐烦,会跟妈妈顶嘴,但今天,她格外乖顺。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好好做的。”
陈红欣慰地笑了笑:“你能明白就好,妈妈也是为了你能考上好大学。行了行了,快去洗澡刷牙,时间不早了。”
何青云慢吞吞地洗了澡,出来后自己吹了头发,顶着蓬松的头发在客厅晃悠,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蹭过去,挨着陈红坐下。
“妈妈——我今晚跟你睡。”
“自己房间睡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和你睡了。”何青云难得拿娇,“我要和你睡嘛,我保证这几天好好做题,不跟你顶嘴。”
这话说得幼稚,陈红忽然就想起女儿小时候怕黑,总要黏着她睡好久,后来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房间和心思,母女俩甚至经常吵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是不是因为转学不适应?还是自己太忙忽略了她?
陈红心里掠过一丝自责,她最终妥协了:“行吧。你先去睡,我一会儿就来。不过说好了,就今晚,都这么大姑娘了,不能老赖着妈妈。”
“嗯!”何青云立刻点头,“我先上去啦。”
她走到自己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有新的消息,是晏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