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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袁松皱眉，“您老这意思是，您在外面随便找了个人，连她是何身份都不知道，就直接往公子身边送？”

夏老爷子意识到不好，也不辩解，果断向楚默离请罪，“是夏府失察，夏府有罪。”

袁松轻声道：“夏老，今晚这事，可不是简单的失察之事。”

一句话，又将夏老爷子故意模糊跑偏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夏老爷子知道袁松不是个昏聩之人，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犀利的一面，神情差点流露出不自然。

“公子，不知那刺客现在在哪，老夫可与她当场对峙。”

袁松查看楚默离的神色，话语中带了一份随意，替他回道：“夏老，那刺客刚才还交代，夏府是用她的卖身契威胁她的，除了这卖身契，还有她亡夫的尸身，也被夏府掌控着，她做此事，只是想让她亡夫能留个全尸，入土为安。”

夏老爷子脸上的那抹不自然终是流露出来，虽然很快又被隐藏，但还是被袁松和楚默离捕捉到。

他后面跪着的夏家大爷听了袁松这话明显有些慌张，眼睛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两人反应证实，这件事至少这一段就夏家而言是真的。

夏老爷子从袁松的话中听出，他要求对峙一事是不可能了，心头的石头越吊越高。

他不想和袁松纠缠，明白今晚事情走向还得看楚默离的态度，朝其喊冤道：“公子，请您明鉴，万不可相信小人之语。”

袁松听着他这一语双关，也不生气，只道：“夏老，口说无凭，您要公子相信，也得拿出证据来才行。”

夏老爷子今晚再次被他噎住，知道他没有小瞧过这位新来的太守，却还是低估了他的手腕。

这时，楚默离终于出声，“夏老，您和夏家，吾自是愿意相信的。”

夏老爷子听着这意味深长的“愿意”二字，眼里的浊雾散了些，感动道：“公子……多谢公子信任。”

楚默离慢声道：“夏家愿意在袁卿初来归安时，立时派人上门表明夏家立场，这些日子，又一直帮着朝廷一起安抚城中百姓，支持官府新制定的各种秩序，主动为朝廷排忧解难。夏府的心意和功劳，吾都有看在眼里。”

夏老爷子眼中泛起泪光，“公子言重了，这都是夏家该做的。以后，夏府也会全力支持朝廷。只要朝廷需要，夏家义不容辞，必当竭尽全力。”

楚默离嘴边浮出一抹笑意，“那自是再好不过。以后袁卿在这归安，若能得夏老您这样的人协助，想来用不了多久，定能将这归安治理得政通人和。”

夏老爷子言语中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谦虚道：“是公子看得起老夫这把老骨头，愿意给老夫和夏家这个机会，老夫代夏家谢过公子。”

楚默离听他谢完，话语转回，“刺杀一事，吾会让袁卿再查，此事彻底查清之前，今晚之事，吾先不会上奏给父皇。”

夏老爷子抬手对楚默离一揖，“谢公子愿意再给夏家一个机会。”

他身后跪着的夏家大爷和夏二爷也赶忙谢恩。

他们这边谢完，袁松提醒道：“以后若有烦扰夏府之处，还望夏老见谅。”

夏老爷子通情达理地应下，“那是自然，明府放心，夏府上下，定会全力配合您调查此事，将功补过。”

夏家父子三人从楚默离房里出来，已进入三更。夏老爷子仍是由两个儿子扶着，但步伐明显比来时稳了许多，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却也没有初时那般难看。

袁松比他们晚了半个时辰再走，他离开时再瞟到那三根银针仍是心有余悸，但是想到今日之收获，心情大好。

他就说安王不可能会是那般肤浅之人，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收下夏府送的人，这夏老爷子同安王较劲，果然还是安王技高一筹。

回到自己府上，他再也不想楚默离到底偏好哪种美人这事，睡了来归安之后最安心的一觉。

晚上没再下雨，一夜过去，天边还现出了太阳的影子。

水乔幽打开门窗透气，坐在她房外檐廊下拆解红绮的镯子和指环的夙秋头也不抬地告诉她，“公子有请。”

水乔幽目光收回，前往楚默离房间。

镯子已经被夙秋拆成三节，他正在查看那枚指环，没有跟过去。

房门开着，水乔幽敲门进去，楚默离正在书案前忙碌。

听她见礼，楚默离头也没抬，给她指了个位置，道：“你先坐。”

水乔幽坐下，安静地等着他忙完。

约莫一刻钟过去，楚默离搁下笔，走了过来。

水乔幽直起腰，抬手要行礼，楚默离挥手免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现在时辰尚早，楚默离猜想她过来之前定是没用早食，几上摆着好几样吃食，他将其中一碟推到她面前。

“谢公子。”

水乔幽道谢，没有去拿，也没有给他斟茶的自觉。

楚默离自己执壶，倒了两杯茶，放了一杯到她面前，“昨晚，夏家的人来过了。”

这种事，他是没有必要同她说的。

水乔幽谢过茶，并不接话。

楚默离自己抿了一口茶，“接下来袁松在归安行事，会轻松不少。”

水乔幽规矩坐着，用行动奉行着沉默是金。

楚默离手指靠着茶杯，缓声同她讲起夏家，“归安夏家，已历经风雨两百余年，还在大邺时，它便已是此地望族，曾深得大邺皇室信任。到了淮国，它虽比不上丹河景家有地位，却仍受淮国皇室尊敬，在此地说一不二。如今，淮国倾覆，它依旧兴旺繁盛。世人都以为，这些世家大族是依托朝廷生存，实则，他们从不忠心任何人。无论何时，他们都会将家族兴旺放在第一位，朝廷、皇族宗室，都只是他们为了维持家族荣耀所借助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