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山居给夙沙月明的,但是他一看就知道它也是给水乔幽的。
丹河,山居。
自从离开山居,这是水乔幽第一次再听人提起这个地方。
她瞧见夙沙月明有些闪烁的眼神,再看他递过来的信,知道了信里的内容许是个不好的消息。
她将信接了过来。
夙沙月明看着她展信,在嘴边滚了几次的话迟疑着出口,“傅老太爷……仙逝了。”
水乔幽刚将信展到一半,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滞。
须臾,她手上动作恢复如常,看到了信上的讣告。
离开山居那日,他们都清楚,那日的话,多是念想。他们再有彼此的消息,多半会是这种情况。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消息会来的如此之快。
她甚至还未能回到麻山镇。
夙沙月明看着她一直盯着信纸,有些担忧,“水姑娘,你,还好吗?”
水乔幽想到了分别那日,傅澍小心翼翼地喊她师父,如今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夙沙月明瞧她不出声,又轻声唤了一句,“水姑娘。”
水乔幽抬头,“……没事。”
夙沙月明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不对,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无变化。
水乔幽将信递还给他。
夙沙月明迟疑着接过。
“多谢告知。”
“……不必客气。”
水乔幽抬手一礼,回了自己房间。
夙沙月明看不出她是否哀伤,瞧着她的背影,却直觉她的情绪不如她面上那般没有起伏。
他想要喊住她,却不知该说什么,想要安慰她两句,她看上去似乎又不需要。
最终,他没再出声,瞧着她将门关上。
水乔幽关上房门,走了几步,看到上午摆在小几上的青玉坠子。
她停住脚步,低头望着它。
她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人眼里期盼着她再留住几日,听到她还会再来与他述说旧事,眼里瞬间又盛满希冀,已经在期盼着她说的那一日的到来。
如今,他已经与故人重逢。
她无法再与他述说旧事,也无人可以陪她谈论故人了。
然而,她依旧年轻。
夙沙月明站在水乔幽门外,并没立即离去。
夙秋在他房门口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又回屋去了。一向反感他们二人单独在一起的他,这次却制止了观棋出去。
水乔幽房里静悄悄的,大白日的,她关着门,外面也看不到她的影子,外面的人无法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们和水乔幽对傅老爷子来说都是故人之后,但是上次在山居做客那几日,夙沙月明可以看出,或许是因水羲和这个师父的缘故,傅老爷子对水乔幽和对他们又是不同的。
傅老爷子对她极其尊敬,他看她……不像是看晚辈,更像是,看尊长?
水乔幽对傅老爷子反而更像是……看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