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公子与颖丰公主成婚后,也没有将人带去公主府。
一是他们二人熟悉了何府,去新的地方,被人发现的风险会增加,二是他们留在何府,方便替何大公子从他那向来不愿与他谈朝廷之事的尚书令父亲那里打听一些最新消息。
当时去临渊城的,就是这位堂兄。
临渊城的事情,何大公子与公主府没有直接参与。
可若郑开儒因此出事,公主府也必定受到连累。
何大公子知道临渊城的事情后,没有办法,就让自己的人见机行事。
当初在酒楼打听消息、后又跟踪水乔幽的就是此人。
尽管他们用尽了办法,事情还是在朝着最坏的方向走。
这件事也让何大公子知道了自己先前的猜测没错,也有些震惊郑开儒的胆大包天,明白他的焦虑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此。
很不巧,这个时候,颖丰公主似乎也发现了颖丰的那些事情,知道了那商号商船上的秘密。
何大公子同样很头疼,亦担心郑开儒一直找史成家人的麻烦,反而惹人注意,又生出事端,便禁止他再找史成的家人逼供。
另外,何大公子也想是杀杀郑开儒在他面前的嚣张气焰。
官府寻找的那个有着雾城口音的人并不是马顺堂兄,而是郑开儒身边的打手。
那人本也不是雾城人,他当初在临渊城留下的那个口音实则是故意给官府留下的线索。
郑开儒在何大公子身边见过马顺的堂兄,就让他身边的人跟着夜雨潇湘门口的那个护卫学了雾城话。
他是早就有心让何大公子与颖丰公主做替罪羊,他也不知何大公子派了人去临渊城,故而在临渊城时,就让手下人装作马顺的堂兄,想要栽赃嫁祸,借他们金蝉脱壳。
何大公子知晓郑开儒的阴暗后非常生气,就想借此事让郑开儒知道他和公主府也不是他郑家父子可以随便拿捏的。
郑开儒受到何大公子限制,只能暂时放弃从史成的家人那边找史成留下的证据。
就在此时,袁松从临渊城调回了都水台。郑开儒与何大公子都意识到这极有可能不是一场简单的调职。
他和郑开儒,以及颖丰公主三人默契地让人架空了袁松,他还劝说颖丰公主让人暗中毁掉了河道修筑的相关案牍。
即使如此,他们也都清楚,这样只能延缓事情的暴露,是不可能解决根本问题的。
郑开儒若是早就知道了临渊城那些银子的来历,并全程参与,那一旦出事,郑家落个满门抄斩的结局也属正常。
郑开儒亦清楚,他们郑家与颖丰公主还是不一样的,两边的麻烦都解决不了,他更担心何大公子利用颖丰公主的身份让他们自己脱身,将罪名全部推给他与郑家。
他们做出这种事情,他们也明白,一旦出事,庆王是不可能帮他们的。
郑勉还因吏部尚书这层便利,看出青皇已经有意立安王为储君。
这件事也让郑勉十分后悔当年将女儿改嫁给了庆王。
因此,郑开儒趁着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提出与何家结亲,求娶何家的小姐。
与此同时,郑家冒着得罪庆王的风险,开始着手安排郑家女儿接近安王,想要将郑家的那对姐妹送进安王府。
他们认为只要郑家的女儿进了安王府,他们再帮助安王入主东宫,或许可以逆风翻盘,改变局面。
先不谈论郑开儒个人,何家已经结了一门皇亲,郑家也算是皇亲。
别说何家小姐没有看上郑开儒,何道原本也是没想与郑家结这门亲的。
郑开儒见何大公子说服不了何道,就让他自己的父亲郑勉去同何道谈了。
郑勉与何道谈论两家婚事时,无意间泄露了一句颖丰境内曾经倒灌、决堤的事情。
何道立遣人去查,查出郑勉所说并非乱言。何道气极,马上又将何大公子叫回了何府询问。
何大公子非常清楚自己父亲的性子与为人,若是他坦白,他的父亲必定会将他绑至青皇面前大义灭亲。
他出事,就是毁了郑家最后一条路,郑勉父子肯定也不会放过颖丰公主,颖丰公主和三个孩子还是会受到影响。
何大公子衡量过后,暗示了自己的父亲,压下河道倒灌决堤的事情是颖丰公主的意思。
何大公子对自己向来重视名声超过子女家人的父亲再了解不过了,颖丰公主做这种事也是大罪,可在他看来,又和他这个儿子做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为了儿子隐瞒,但是他一定会为了这个公主儿媳善后。
因为,皇家名声,不可有损。
在作为尚书令的何道看来,他替公主善后,就是在为青皇维护皇室名声,替天子分忧。
最后事实正如何大公子所想。
何道早就知道颖丰公主在都水台的动作,也知道太府寺不会无缘无故就盯上颖丰公主府,他相信了何大公子所言。
何道知道郑勉就是在威胁他,郑家父子是为了拉他们何家上那条烂船,可还是不顾女儿的反抗,不得不将她许配给了郑开儒。
过后不久,何家小姐又冲动地打了郑开儒一顿,还将人给打残了。郑勉攀附安王的谋算也因郑侧妃的不配合彻底落空,这件事就更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只是,他们都不曾想到,何家小姐会因对结亲之事不满,一气之下失手杀了郑开儒。
郑开儒一死,郑勉与何道先前所做的约定自然跟着失效,两家撕破了脸。
何家要求京兆府验尸,也不完全是为了救何家小姐故意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