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一滴,两滴,砸在玻璃窗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孟夕瑶没有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人,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小苦瓜,快点好吧小苦瓜[笑哭]
沈郗快乐的童年结束了。
孟夕瑶在医院守了整整五天五夜。
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是一种死寂的白,像终年不化的冰原。
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开合,看着医生护士沉默地进出,看着监测屏幕上绿色数字无休止地跳动。
五天。
沈韶华一次都没有出现。
其他姑姑轮流来过。
沈曌也来过两次,站在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里面那个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身体。
她看了很久,久到孟夕瑶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像磨损的砂纸:“睡久一点……也好。”
“说不定睡醒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郗紧闭的眼睛上,“就能把什么东西都忘了。”
孟夕瑶站在她身侧,闻言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她要是真能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薄刃划过冰面,“那倒真是老天开眼。”
沈曌侧过头看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轻轻按在玻璃上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重新恢复死寂。
孟夕瑶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玻璃窗内那个人。
沈郗,睡吧。
如果醒来太痛,就多睡一会儿。
睡着睡着,时间一长,说不定就把这个噩梦给忘掉了。
第五天深夜,监护仪的心率线突然出现了一串异常的波动。
医生和护士冲进去时,孟夕瑶就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人睫毛剧烈地颤抖,像垂死的蝴蝶在挣扎着最后一次振翅。
紧接着,那双眼睛睁开了。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灰。
孟夕瑶心头一紧,继而是巨大的庆幸:终于……终于还是活过来了。
孟夕瑶推开门走进去时,沈郗正被医生围着做初步检查。
她听到脚步声,缓慢地转过头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孟夕瑶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崩溃后残留的碎片。
只有一片干净的稚拙茫然。
“小郗……”孟夕瑶走到床边,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你感觉怎么样?”
沈郗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