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声很低,像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风,听得孟夕瑶心脏发颤。
有一次,小梧桐从背后扑到她身上,两人一起摔进雪里。
积雪瞬间将她们吞没。
沈郗躺在雪中,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感受着身上孩子的重量,感受着雪从领口,袖口钻进来的冰凉。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小梧桐。
“hope?”小梧桐在她怀里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雪,“你又抱我了!”
沈郗睁开眼睛,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抱你!”小梧桐用力回抱,把脸埋进她冰冷的羽绒服里,“hope,我好喜欢你呀。”
沈郗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更紧地抱住孩子,把脸埋进孩子毛茸茸的帽子里。
活着……
真的很好。
还能欢笑,还能拥抱,还能倾听彼此的心跳……
真的,太好太好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小郗,活过来了。
雪停后的第三天,山下的安娜终于将皮卡开了上来。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荒原持续数日的绝对寂静。
孟夕瑶从窗口望出去,看见那辆装着雪犁的黑色皮卡像一艘破冰船,在雪海中艰难地犁出一道深沟。
积雪向两侧翻卷,露出底下的冻土。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安娜操纵着皮卡在院子里来回行驶,将堆积如山的雪推向边缘。
oidens兴奋地跟在车后奔跑,不时扑进新翻出的雪堆里,溅起一片雪雾。
中午时分,院子被清理出一半。
积雪仍然堆在栅栏边,形成一道齐腰高的白色堤坝。但空出来的地方,足够孩子玩耍了。
小梧桐已经等不及了。
安娜的车刚熄火,她就拉着沈郗的手冲了出去。
孩子脚上的雪地靴踩在重新变得坚实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堆雪人!”孩子宣布,眼睛亮得像两颗被雪洗过的黑曜石,“我们要堆一个全世界最大的雪人!”
沈郗被她拉着,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脸上没有抗拒。
阳光很暖,照在脸上甚至有轻微的刺痛感。
孟夕瑶没有跟出去。
她留在客厅里,画架支在落地窗前,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画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小梧桐像只不知疲倦的小松鼠,跑来跑去收集最干净的雪。
一旁的沈郗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笨拙地捧起雪,压实,堆出雪人的基座。
阳光倾泻而下,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