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檀眼里怒气和恐慌并存,怒道:“你放肆。”
沈归舟偏过视线,眼神淡淡,却看得李檀心头一凛,气势瞬间被压制下去。
“你错了。”沈归舟声调依旧平缓,“我只是在告诉你,李家现在的处境。”
做假
李檀呆看着她。
沈归舟不再说话,给着让他消化的时间。
少顷过后,李檀反驳,“不可能。”
他干咽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些,“是万家,这些事是万子恒陷害我儿,我们是被迫的。这事和其他人没有关系,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不会降罪整个李家。”
在他最激动时,沈归舟将他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李檀愕然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难道不是这样的?
不,他在大理寺呆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这类案件该如何论罪。
他们不是主谋,且是被迫,有罪的只是他和李树。
他们被流放是他早就清楚的结果,其他人,有他岳丈在,不会有事的。
沈归舟拿着笔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敲着,“你是不是以为,这次的事情,你们是遭到了万家的陷害,你儿子只是从犯,没有杀人,你身上也没有人命,罪名就只会由你们父子承担,不会连累李家?”
李檀被那轻微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
他看着沈归舟,不自觉放慢了呼吸。
沈归舟嘴角微扬,“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在这件事上,让你和万慎走到一条船上的那个人是蔡墉的女儿?”
李檀好像明白了一点她的意思。
“你们的儿子侮辱杀害了他的女儿,你帮着抹去了痕迹,制造假像,干扰大理寺办案不算,还损害他姑娘的名誉。如今的他,为了这个案子,已经断送了后半辈子的官途,你觉得,他想看到的会是你希望的那种结果?”
李檀听明白了,身体一晃。
缓了一会,他又想到了一个人。
眼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是不是在想,你还有一个做相国的岳丈,他就算不帮你,也不会不管他女儿的。”
被说中心思的人瞳孔瑟缩了一下。
沈归舟轻笑出声,“没想到,李少卿竟然是个如此看重感情的人。”
李檀听着她的笑声,心头一颤,“你什么意思?”
沈归舟不答,“我什么意思,你其实很清楚,何必自欺欺人呢?”
李檀:“……”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能永恒的只有利益。”
沈归舟轻轻地一句话,使得李檀脸色开始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