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白日过分了,晚上陈穆愉很老实。
第二日早上,沈归舟起来看陈穆愉还躺在旁边,又不睡觉,她有点疑惑,“你不忙?”
晚上在她这里呆着就算了,现在外界都知道他这两日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他大白日还在这里呆着,难道就没有一点公事?
陈穆愉将偷偷往里面移的她搂了过去,温和一笑,“我现在是整个天楚最闲的人。”
沈归舟愣了一下,想起昨日意淮送来的消息。
他又补充道:“应该说,我还可以清闲好些日子。”
沈归舟询问:“你父皇已经决定将接待北漠使臣一事交由秦王了?”
陈穆愉已经习惯了她的消息灵通,对这事不是很在意,“差不多。”
沈归舟抬眼,“你好像不意外?”
陈穆愉嘴角微扬,“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意料之中。”
沈归舟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没有看到异样的情绪,似乎真的不在意。
她沉思了片刻,问道:“可是因为你应下赵无衣,私免税赋一事?”
陈穆愉本想说不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换了,“或许是的。”
他说或许,那就是了。
安静了一会,陈穆愉补充,“那日在行宫,他未斥责一言,我就已经猜测到今日的局面了。”
沈归舟稍作犹疑,问:“今日这局面,想来你当初也是想过的。真到了这一日,你可曾后悔?”
陈穆愉侧身,“想听实话?”
沈归舟点头,“你也可以说假话。”
陈穆愉愣了一下,眼角有了笑意。
垂眸思索了少顷,他神色中多了分认真,“其实,是赵无衣主动来找我的。”
沈归舟没管他在她腰上一点一点的手。
陈穆愉的手指在她腰上点了良久,继续道:“当初,我是有些犹豫的。”
他也如实道:“原因有很多。就比如,流星千骑的确可以解云州困局,但他开出的条件,我若允诺,也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沈归舟没插话,他说的是实话,接待北漠使臣一事已经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而这,也仅仅是开始。
“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想庇佑的是北疆牧民。”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情绪,“然而,北疆不是只有牧民。”
他知道赵无衣也就这事求过沈星阑,他想沈星阑没有答应他,除去沈星阑只是天楚之臣允诺不了,也是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和顾虑的。
赵无衣只想在这乱世之中,为他所在乎的北疆牧民求一份安宁,这没有错。
他的死,甚至可以说是悲壮的,他的名字值得在北疆草原流芳百世。
但他不是赵无衣,北疆是他的封地,北疆的人都是他的子民,是天楚的子民。
“自古以来,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战事一起,北疆境内,比北疆牧民凄惨的人比比皆是。那种时候,比起私自下令会让父皇震怒,我更担心北疆其他人会暴乱。”
外患未除,内忧又起,那局势将不能再糟糕了。
“陈霄曾劝我,先禀报朝廷,禀报父皇,再行定夺。”他轻笑一声,“但是他不知,这件事越拖,变故就会越多。”
禀告朝廷,这事就不是他能说得算了。等朝廷明旨,不知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