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当初允许沈峰带着十万大军北上,就是做了这样的打算。
直到前几日,陛下去了披香殿过夜,她突然想明白了。
他压住这件事,不是因为沈家,是因为晋王。
当时,晋王下令免北疆牧民徭役之苦,免税的消息传至京都时,整整半个月,早朝时都是乌云盖顶。
晋王回来后,他未做任何怪罪。
偏爱这个儿子是原因之一,但主要的还是害怕悠悠众口和史官之笔。
只是,这事怎么可能真的这样过去。
毕竟,天子才是天楚的主人。
私自下诏,就是藐视皇权。
说什么将晋王派去江南,回来后又感染风寒,留府修养,多半都是借口。
想来,晋王这么多日都未露面,实际是被禁足在府中了。
这接待北漠使臣一事,陛下从未想过让晋王去办。
秦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冷静了不少。
渐渐的,他就从他父皇不奖赏北疆将士一事看出门道来了。
老七在北疆做的那些事,他父皇还是记在心里的。
从一开始,这人选之争,他的对手就只有老四。
秦王妃言语温柔,“王爷,立储,不是家事,是国事,您现在也无需太过担心。”
她说得这些,秦王都清楚。
近期内,不让老七涉政,是他父皇对老七的惩罚。
只是,一提立储,他那父皇就又犹豫起来,这让他想忽略危机感都不行。
还有一件事,他眼前的这个人并不知晓。
想到太子一事,他有些心烦,“你说,老七到底哪里比吾好?好到他明明害怕他凭借军功拥兵自重,却还是想为他保留太子之位;好到他犯了这么多错,他还是替他留着后路。”
他的情绪渐渐浮于脸上,嗤道:“老七如今就敢藐视皇权,谁敢保证,日后北疆那数十万大军不会剑指京都,这事我就不信父皇他一点都不担心。”
想法
“偏爱?”
民泰街的雅院里,言沐竹端坐在燕王对面,两人正在谈论着同样的话题。
言沐竹重复了燕王的话,语气耐人寻味。
他动作优雅地斟着茶,头也不抬,“王爷认为,陛下今日没有确定接待北漠使臣的人选,是偏爱晋王?”
燕王眉头微蹙,抬眼看去,“兄长认为不是?”
尽管言沐竹一直坚持礼不可废,两人走得近了,燕王还是单方面的喊起他兄长来。
言沐竹推拒了两次,见他依旧坚持,就随他去了。
言沐竹不急不慌地斟茶,气质出尘。
看着这样的他,旁边的人似乎也能心定不少。
茶斟好,他将其放到燕王面前,不答反问:“王爷认为,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燕王看着茶,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