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舟目光从他身上挪到茶杯上,看着他将茶杯放下,开宗明义,“贺朝死了?”
沈星蕴垂着的眼睛快速闪了一下,“嗯。你也知道了?”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心虚等异样的情绪。
沈归舟转过视线,看着他接着问道:“你杀的?”
话语比前一句更加直白,明明是问句,却带了肯定。
沈星蕴迅速抬头,作出响应,“不是。”
沈归舟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看似平淡,实则犀利。
沈星蕴被她看得不自觉坐直了些,嘴里还是道:“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头才死的,跟我没关系。”
话一说完,他感受对面的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压力大了些。
尽管如此,他还是顶了下来,没有改口,没有胆怯。
被她看久了,他甚至变得坦荡起来。
两人无声对峙了良久,沈归舟睫毛动了一下,挪开了视线。
她换了个问法,“范大夫的药是不是失效了?”
这一次,沈星蕴的回答有些滞后。
立场
沈归舟再次出声,“他。”
“他没说什么。”沈星蕴恢复过来,抢过话头,“阿姐,你放心,他没说不该说的话。”
周围安静下来。
各自沉默了许久,沈归舟才重新开口,“北疆的事,和你没关系。”
贺朝说了什么,也不是大事。
沈星蕴抬头,看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张,却没有说什么。
缓了一会,他神情恢复正常,道:“我知道,你早就清楚贺朝是和穆稹是一伙的,他们去北疆,是找同一样东西。那日在风花雪月,你和大伯父说的那些话其实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沈归舟偏过视线,没有否认。
沈星蕴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神情肃穆了很多。
“我不喜欢他,见他一次我就想揍他一次。”
因为,他总是喜欢拿他阿姐的东西。
这些年,不管是他有心还是无意,他的这种行为更加过分。
甚至,他竟然妄想取代他阿姐过继到沈家。
就这一点,他永远也不会看他顺眼的。
沈星蕴第一次和人说起了对贺朝的印象和看法,“可我也从来没有想要杀他。”
他说这话时,沈归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因为,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其实也不过是想求贺家一个认可。他不像我,一出生就有父母疼爱,兄长呵护,阿姐宠溺。”
生在贺家,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他们不知,在那样的大家族里,不受宠的庶子的孩子多半也是不受宠的。
他父亲早逝,自己又天分平平,想要获得贺家的认可,对他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幸在他还有一个有话语权的姑母看重,勉强能成为他的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