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嘴角微扬,笑容像是定在了脸上。
周围安静好一会之后,他笑容渐渐收起,状似随口提起,“吾今日听说,伤了和善公主的人竟然是北漠太子?”
安国公定力很好,很快跟上他的问题,“不瞒王爷,今日,蓁儿指认了一人,由高少卿描绘成像后,画像上的人同北漠太子的确有几分相似。”
相似。
秦王心里嗤笑,惊讶道:“怎么会呢?”
“蓁儿,先前未曾见过北漠太子,并不知晓,会有这种事情。”
他一直没有承认贺叶蓁说得就是司空曙,用的都是模棱两可的说法。
秦王皱眉,更加讶异,“是吗?那吾怎么听说,那日和善公主去寒华寺,就是去赴北漠太子之约的。曾还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二人在那后山同游,俩人男才女貌,看上去十分熟稔。”
安国公一直以来的猜想陡然得到了验证,秦王的一番话,听得他猝不及防。
灯色昏暗,秦王却仿佛还是看见了安国公的惊愕。
“老国公,您说父皇若是也听到了此事,当会如何想……北漠太子?”
安国公住着拐杖的手僵住,看着他未曾回答。
秦王接回了他之前的话,安抚道:“老国公身体健朗,定能福寿绵长。”
安国公眼睛未动,先前矍铄的眼神好似有几分失神。
北漠太子伤了和善公主一事,虽然是根据和善公主亲口指认所绘制的画像确定的,但是,对方拒不承认,刑部又找不到证据,这个事情暂时也就是和善公主的一面之词。
由于被指认的一方,身份特殊,刑部也不能强行将人带走审讯,只能客气抑制的询问调查。
刑部没有收获,北漠一方认为和善公主这不仅是诬陷司空曙,还是在侮辱他们北漠。
当日他们就直接闹了起来,停了会盟谈判一事,并要求面见天楚帝,让天楚帝严惩那什么和善公主,和亲一事,暂时作罢,立即给他们一个说法。
他们也在当日将这些事情上表他们北漠天子,不管是和亲还是和谈,都等他们天子的旨意到了再说。
刑部是直接将北漠使臣暂住的驿馆围了起来,事后,北漠使臣闹得很凶。
这个事情,不用等刑部公布调查细节和结果,没出一日,也差不多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隔日早朝的时候,百官谈讨的议题,终于发生了改变。一群人围着此事,谈得热火朝天,开场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现了好几种观点。
有人义愤填膺,当朝抨击司空曙及北漠,认为北漠太子就是个人渣。他这不是在藐视律法,肆意妄为,他这是在藐视天楚国威,目中无人,就连他们天楚陛下,都不曾被他放进眼里。
这种人,必须严惩,给他点教训瞧瞧,让他和他们北漠知道,这里是天楚,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有人则要冷静些,认为这个事情,和善公主只是描述了嫌疑之人,并未确定就是北漠太子。谁能保证画像一定准确,或者就是一个和北漠太子相似之人呢。
这种情况虽然很少,可不能就说没有。
假如和善公主描述出点偏差,高少卿绘像又出点偏差,再加上那人的确与北漠太子有几分相似,然后这个事情的可能不就更大了。
此事还未曾定案,这么快就下定论为时过早。而且,这样很容易激化两国矛盾,对大局很是不利。一切,都应等调查清楚,有了真凭实据再说。
另外,还有人认为,刑部的处理是错误的。
先不说,事情还未定。就算这个事情,真的是北漠太子干的,刑部也不应该就那般鲁莽行事,应当以大局为重。
脸面撕开,先不说和亲、和谈一事如何继续。
这不是一桩伤人案,这是两国和谈,决定未来两国是战是和的大事。
他们今日为一人伸冤,以后就可能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他们今日的举动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两种观点一出,朝堂上的热闹变成吵闹。
谁说得好像都有理,谁说得好像都是无稽之谈,众人各有看法,谁也不服谁,认为对方说得都是狗屁,越吵越激动。开始出嘴的还算委婉,几场对战下来,斯文变成了波皮,大家骂地越来越起劲,一句赛过一句难听。
船商
天楚帝坐在龙椅上垂眼看着这一切,也不出声阻止,任由他们发挥。
最后,百官动嘴甚至演变成了动手。还有理智之人想要劝阻,伸手去拉,结果手越多,现场越乱。
好好的百官朝会,直接变成了聚众斗殴的街市。
看到他们你推我搡,天楚帝才叫停了他们,厉声斥责成何体统。
看着地上跪倒一片,天楚帝也没让他们起来,点了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重点呵斥了几句,然后才询问他们北漠现在的态度和举措。
听礼部说完后,他沉默须臾,点了秦王燕王让他们发表自己的看法。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秦王先开了口。
和善公主被伤,此事不小。伤她之人可能是北漠太子,此事更是不小。
若这事不是北漠太子所为,极有可能是有人想要破坏两国会盟,不想天楚北漠和谈,乃挑拨离间之举。
若这事是北漠太子所为,这北漠就是用心险恶,他们恐怕根本就没有想和天楚和谈,却又想让天楚背上这个主动挑起战事的恶名。
如此一来,两国和谈破裂事小,重要的是,还会引起周边诸国联合对抗他们的隐患。
因此,不管是为了眼前还是为大局考虑,这件事,都应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