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舟不卑不亢,“请陛下,直接下旨,为浮柳营昭雪。”
天楚帝手指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虽然已经猜到,听到她说,心中还是觉得有趣。
听她的声音,她的年纪应该不算太大。
他愈发想要看看,那面具后面到底是怎样一张脸。什么样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胆色。
想法刚起,沈归舟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让他这个想法当即发生了改变。
“下发罪己诏,将此事诏告天下。”
天楚帝面色一沉,周身散发出了戾气,巨大的压迫感,直扑沈归舟。
他厉声喝道:“放肆。”
这一声声音有点重,外面有人听到了一点动静,可外面风声太大,他又听得不是很真切。
沈归舟就站在床边,低垂视线和他对视着,睫毛都没动一下。
外面的人没再听到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有上心。
天楚帝下意识又想喊人将她拖出去,话到嘴边,看着沈归舟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形下,自己才是没有优势的那方,即将出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沈归舟抬手请罪,“陛下息怒,小民不敢。”
她的言行举止依旧透着恭敬,真心还是假意,短时让人无法分辨。
天楚帝看着她,努力压住了心中的怒气,眼睛阴沉地再次仔细打量她,试图看穿她的内心。
沈归舟像是不懂他的心思,善心劝道:“我略懂岐黄之术,刚才趁陛下休息之时,给陛下号了一下脉。个人愚见,陛下这种时候,还是少动气为好,以免伤身折寿。”
她说得很是认真,最后一句,听着真的有苦口婆心之感。
天楚帝一时被她气得说不上话来了。
沈归舟偏偏还强调,“真的,小民所言,句句属实。”
天楚帝左手抓住被褥,已显枯瘦的手背上有青筋冒起。
他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旦凡她有弑君的心思,她随时可以做到。
她说得也没错,他这一动气,身体确实是更加难受,他呼吸有些不畅,想要咳嗽。
这种情况下,有些忌讳这些。
他平缓了一下呼吸,将想要咳嗽的欲望压了下去,气势依旧。
沈归舟见他情绪渐渐平稳,便和他说回了正事,猜测道:“陛下是不是认为,就凭您手里的这一张纸和我手里的这份招降书,不足以证明,浮柳营的清白?”
天楚帝冷声道:“你既然知道……”
话说一半,看到沈归舟又掏出了几封信。
她打开它,恭敬递上,“陛下不必忧心,证据,小民还有。”
天楚帝话被打断,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下半句说不出来了。
沈归舟看他不接,给他详细介绍,“这最上面这封信是李少卿自尽之前,写给王相,托他照顾家中老小的,在这信中,李少卿顺便也提起了当年那件往事,接到此信后,王相给当时负责李家一案的官员和那些押解李家人的衙役打了招呼,李家上下得以安全抵达流放之地。这王相如今虽然不在了,这些官员和衙役不少却还是在的,陛下若是有心追查,总是可以查明此事真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