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乱处奔走的大鹅都没有她吵闹。
吵得他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越晏说:“地上的大鹅叫得好大声,我都听不出迢迢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我想靠近一些,想来会听得清楚些。”
“真话,是真话!”
她急于证明自己,更用力地顶他的额头,好似这样真能让他听得更真切一些。
她那时心里装着天上飘的云,地上流过的水,关心落下的树叶,忧心天地大小事物,她心里装的东西全乱糟糟,却还让他听见了——
她没说谎,天地之大,她最喜欢他。
……
“迢迢在想什么呢?”
他们都不再是小孩了,可他还想回到从前孩童时的情状。
靠近一些,就听得清楚一些。
听见她说,她最喜欢他。
可是不能。
“我靠迢迢如此近了,怎么还是听不到迢迢的心声。”
“要不要,跟我走?”
一场刻舟求剑的相依,呼吸交融,缱绻温暖。
可越晏记得屋外的天寒地冻,因为他听不见她的回答。
“你要跟他走吗?”
遥京还未开口,屈青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知道了?”
“嗯。”
屈青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遥京听不出他的一点情绪。
“你想和他走。”
屈青这样说。
遥京却觉得奇怪。
“你们一个觉得我想走,一个觉得我想留,谁让你们这样胡乱猜测了。”
“不是胡乱猜测,迢迢。”
屈青没把手上的茶给她,反而送到自己嘴边,吹去不断往上冒的热气。
遥京隔着袅袅热气看他,听他缓缓道。
“因为我想你留,他想你走,故而这么说。我们都卑鄙,想你能生怜意,选择自己。”
他将茶奉到她的嘴边,遥京张开嘴,温度正好的清茶慢慢流入喉间。
遥京想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干巴巴夸他的茶。
“好香的茶。”
喝了半杯,遥京就不再饮,屈青轻轻拭去她嘴边的一点茶水,不回她的话,反而将茶杯往桌上随手一放。
遥京望向那只倒向一边的青瓷杯子,正要扶起,屈青却完完全全遮挡了她的视线,阻挡了她的动作。
正当她不解时,他促而俯身,将自己的唇递到她的唇边。
欲吻,却不吻。
“迢迢,选我,还是他?”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遥京眼睫轻颤,看他的手,又看他如冠玉般的脸。
他惯会蛊惑人的。
“……我不知道。”
屈青叹了一口气,将身前的衣袍撩开,直直跪倒了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