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覆了一层灰的眼动了一动。
南台将他扯起来握紧他的手臂,目光殷切。
“……不难过。”
屈青的嘴中吐出几个字来。
他不想她难过。
南台咂摸出他这句话的意思——合着他说那么多都白说了,就只听见这最后一句话是吧!
但见他重现一点生气,南台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
后来这三月来,他在政事上愈发精进,也愈发沉默,丝毫不提去找遥京的事。
南台在一旁着急上火也没有用。
不过就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拦截遥京给他的信件。
遥京每两个月写一封信,回回被屈青劫走,又以给他念信为理,代他回信为由,将信拿去。
本以为他忙于政务,一时忘了也是会有的,只是没想到他记得死死的,估摸着信差到的日子,回回来守着他家。
也是够可恶的了。
只是看了这些信,好像更难过了?
听了信的内容,南台暗暗发笑。
原来更可恶的,是写信的遥京。
屈青拆开信封,匆匆看了信,瞧见是给自己的,便一个人走到廊下看。
南台在那边不知道在嘀咕一些什么有的没的,时不时转过脸偷看他的神情。
只是院中林木葱郁,草木深深,只朦胧透出他廊下颀长的身姿,并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池中不知饥饱的鱼儿都不愿意再来吃南台的饵料,屈青还在廊下不出来。
南台轻轻“啧”了一声。
廊下。
屈青执着信纸,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
是遥京的。
确实是遥京的。
屈青的指尖在纸张上摩挲了好久,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右到左地看,从左到右地看,生怕自己曲解了她的意思。
直到已经能想象得到她执笔时的神情,揣测出她落笔时的停顿,屈青这才将手垂下,将视线从纸上移开。
“哈……”
南台鬼鬼祟祟从池边走过来,只听见他似叹非叹的声音。
南台扶着柱子,屈青背对着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
南台疑心——这是哭了?
想想也是,他这些日子里总是奇奇怪怪,心里不知道敏感脆弱成什么样,加之遥京又是个坏丫头,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来故意气他呢。
按她的风格,说不定会在信里大骂他一顿,现下是把他骂哭了也说不准。
南台观察着,却只听见屈青喉间发出出乎意料的笑声。
“……”猜错了。
屈青转过身,看见南台就近在眼前,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敛住笑,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生,同我一起走吧。”
方才屈青脸上露出的笑意,那是南台不曾在十几岁时的屈青脸上看见过的少年气,以至于恍惚到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反而多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