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认他不得,屈青却认得。
遥京收的那个“小弟”,陈免。
陈免很少同屈青正面交锋,但他也记得仅有的几次见面,屈青也未曾给自己摆过好脸色,甚至说得上恶劣至极。
屈青也正奇怪,按照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知他这时候来这里是做什么。
——
遥京一行人最近落脚闵城。
闵城干燥,夏日极其炎热,难得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此时院子中清凉不少。
这样好的天气,越晏就坐在纱窗下,借着一些天光,给遥京缝补昨日她跌坏的衣角。
遥京在庭院中舞着新得的剑,伏羲在一旁将她练的招式记下来。
她手上这一柄剑是越晏送她的,遥京得了,十分喜爱,恨不得连睡觉时也抱着它——虽然她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越晏这些天常做梦,梦见小时候的遥京。
有时她伏在他的膝上酣睡,做一场美梦;有时在院中奔跑,抱着一束荷花回来问他好不好看;有时却怎么喊都喊不回来,一直往外跑,跑到不见了影。
等他急匆匆往外追,却怎么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再一回闪,一只兔子正看着他。
“……”
是阿罗?还是遥京?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它,可是它扭身就蹦走了,一跳一跃,他手中只抓了一个空。
他想去追赶,向前一步,身体却径直坠落。
每每如此,越晏总被迫从梦中起身。
月色浓时,越晏披了衣服,往遥京的房中走去。
她倒好,睡得轻松自在。
“还像个小孩……”
越晏的目光从她恬静的睡颜往下看,视线停顿在某处声音渐渐消失了。
耳尖悄悄泛红。
越晏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薄被,盖回她身上。
她才不是小孩了。
无论是心理还是在……生理上。
“阿兄阿兄,我方才瞧见了好大一只小鸟!胖到飞不起来了!”
“那是小鸡,不是小鸟。”
“阿兄阿兄,我在后院种了一棵小树!”
“……拿叶子种树,树是活不了的。”
“哥哥,阿罗不吃东西啦!”
“你不爱吃的,不要丢给阿罗。”
遥京听了,往往就朝他眨眨眼,闷闷应他一声,明面上应着,脚步却悄悄挪了又挪,自去玩了。
越晏私下里想,或许他真的无趣透顶了。
可是遥京下回还是来找他,同他说各种稀奇和不稀奇的东西。
最近越晏常常想,是因为他有多特别吗?
不。
那是因为彼时,她的身边,只有他而已。
他本该在她有了旁人时就识趣地离开,此时却贪婪地停留,不愿意让出自己的位置,反而想要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