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是段崎和他身边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叶芸,“爹,娘。”
段崎抚掌大笑:“好好好,小浪今天也是长大了。”
最后是段岭还有他的妻子,“叔,婶子好。”
“好好好,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咱们不兴这些虚礼,过来,让叔看看。”
段浪走到段岭面前,目光稳稳落在江月生身上,江月生歪头与他对视。
段浪眼神质问:为什么不等我!
江月生撇开目光不看他,笃定这会人多段浪不能直接找他问,想着直接糊弄过去。
段浪磨了磨牙,拿这样的江月生属实没有办法。
肩膀一沉,是他叔的手,段浪将注意力转回来些,就听他叔说:“小浪来的时间刚刚好,还有一会就到吉时了,咱现在叫下人带着东西进来?”
“行,现在就叫下人进来!”段崎点头应下。
随着他一拍巴掌,下人从侧门进来,一共三人,每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及冠礼时要用到的三样东西。
第一样,缁布冠,是最普通黑色布冠。
第二样,皮弁,即鹿皮做的帽子。
第三样,爵弁,祭祀用的礼帽。
目光从三样东西上扫过,不等段浪多想,就被他爹推了一把,示意他跪在祖宗牌位前。
段浪一撩前摆跪到准备好蒲团上,他爹在一边念起了第一起祝词:“令月吉日,为你戴上第一顶冠,愿你从此抛弃童稚之心,修养德行。祝你长寿吉祥,洪福齐天。”
随着他爹的话语,他大伯拿起布冠朝他走来,将布冠束到他被下人束成丸子的头发上。
放下后,大伯离开,第二起祝词开始,“吉月令辰,为你戴上第二顶冠,愿你保持庄重的仪表,德行美好。祝你长寿万年,永享大福。”
这次向他走来的是他叔,手里面拿的是鹿皮帽,段岭看着段浪,低声说了句:“好小子!”
之后将鹿皮帽戴到他头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
段浪余光往旁边扫,他妹妹还有几个堂弟堂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正躲在各自的母亲身后眼带好奇地看着他。
而主位的椅子上空无一人,刚刚还坐在那的江月生不知道去了哪。
第三起祝词:“以岁之正,以月之令,为你完成三加之礼……”
淡紫色的衣袍出现在眼前,段浪心一跳,抬头看去,是江月生。
江月生低头看着他,双手捧着最后一顶帽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从段浪这个视角看去,就像江月生要将他圈进怀中一样。
段浪一时间看傻了眼,耳边他爹的声音还在继续:“愿你的兄弟都在身边,共同成就你的德行。祝你长寿无疆,承受上天的福庆。”
头顶一重,三加三祝之礼正式完成。
段浪头一偏,是江月生收回手时在他耳尖挠了一下,段浪疑心对方在撩他,抬头去看,却见对方比划着口型道:“头抬的帽子要掉了。”
段浪在心里面把江月生说的话拼出来后,一羞,总算是低下了他那跟感染了向日葵基因一样的头。
紫色的衣袍从视线内淡去,一双手扶住他的双肩,是他爹,段浪顺着那双手的力道站起身。
段崎看着比他还高的儿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山还比一山高,后浪拍前浪,你长大了,我也老了,浪儿,我和你娘……”
段崎对着一边伸出手,叶芸牵着段溪走过去,手放在段崎手上,夫妻两个一起看着段浪,眼中皆是欣慰。
“我们两个秉烛夜谈,决定为你取字平之,一盼你未来所遇之浪都能无风而平,二盼你平安一生,与你妹妹相互守望,你——可能做到?”
迎上父母殷殷目光,段浪喉间一梗,他突然意识到,因为绝命毒师,前世的他都错过了什么,他失去了他的及冠礼、失去了他的大好未来,留父母、妹妹独在人世,丧子之痛,前世的父母不知如何调节。
段浪心中一疼,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叩拜:“我能做到!”也一定会做到。
“好、好!快起来!”
段崎和叶芸一同伸手将段浪从地上扶起,他看到段浪微红的眼眶,拍拍段浪的肩膀:“今天及冠,以后就是大男子汉了,有什么事都得撑住,不能再像这样了。”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若真是遇到什么天大的事,记得回家,不管什么时候,咱家都是你最大的后盾!”
“嗯。”段浪低低应了一声,快速整理好情绪。
“知道就好,走,爹今天包了城内最大的酒楼,咱们一家去喝些,都去!哈哈哈——”
随着段崎的放话,段家人陆陆续续从祠堂内走出,段浪走在最后,江月生走在最前面和段家长辈走在一块。
一堆中年人里面掺了他,就像蛤蟆堆里面出了一只仙鹤,格外显眼。
形容完,段浪在心里面小小向各种长辈的忏悔一下,开始在人群中穿行,他从最后走到最前面,作为今天及冠礼的主角,自然而然的,他被招呼和长辈们走在一块。
段浪掺了小心思,绕过他爹走到江月生身边,小拇指勾了下江月生的手指,又快速收回,除了他们本人,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动作。
段浪扭头看向江月生喊:“月生。”
江月生轻应:“嗯。”
看着他们两个,段家三兄弟默契地放慢步子,和他们拉开距离。
爹就走在后面,段浪也不敢太放肆,他小声问江月生:“能叫一声我的字吗?”
默了有几秒吧,段浪听到悦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