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生侧头看一眼前方不远处等候的暗十,不,现在叫段石更为准确。
“段石他们在等你,去吧,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段浪直起腰看了一眼段石等人,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段溪一眼,比了个出发的手势。
段石见了,对着身旁的同伴一挥手:“出发!”
段溪被一群人簇拥着,和他们一起出发。
看着他们离开,段浪再次弯下腰去,他伸手扣住江月生的后脑,歪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此去日长,望君多想念。”
说完,不等江月生反应,他直起腰,控制着马慢走几步,远离江月生后才扬鞭驱使马匹快走。
江月生袖中的袖子微蜷,低垂着眉眼站了许久才出声喊道:“月山。”
“属下在。”
“回城。”
月山看一眼已经没了众人踪影的方向,出声应道:“是!”
风过,马车驶离柳树下,柳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飘荡,翠绿的逼人。
众人快马行过十里,离京二十里时,遇段崎和叶芸送子,一家四口相惜两刻钟,再走,一路直行,径直朝着平城而去。
路程一月半,期间转道凉城取了兵符,并和月川、月河搭上信。
八月十号,众人抵达平城,租了宅院住下,秘密巡察,写了信传回京城,言明已至平城。
九月九,京城安王府收到来信,江月生当天携信进宫。
当夜宵禁后,京内兵力出动,兵分四路,由四个皇子带领,直奔四大世家宅院,进入后,凡在名单上之人,原地格杀,不在名单上之人,带走收押。
一夜,四大世家在京之人被一锅端,当夜从四大世家中流出的血染红了京城三条街,那红,仿佛将当晚的月亮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杀意。
杀意在月亮上过了一圈,化作月华,滋养着那绿,使扎根于土地之上的国家愈发繁荣。
但这种程度的滋养,还远远不够,世家外派出去的子弟还在,他们如蛀虫一样趴在枝繁叶茂的树杈之上,不清理掉他们,这树,迟早会被蛀成中空。
在世家被清理的消息传开前,先一步行动的是早已收到消息的各地巡察使,至此,全国内的清洗开始。
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仍有人逃脱,就是这些人,带来了和平二十年后的又一次战争。
十月八号,对于段浪来说本该是噩梦一样的一天,却因为当天的战争爆发,令他无暇思虑那早死的前世。
“所有人,骑上马,随我去南城门!”
段浪揣好圣旨,背起长刀,快跑上马,一拉缰绳,带着众人朝城墙飞奔而去。
半个时辰,众人至城门口,看守城门的士兵远远看见一行人,竖起兵器,高喊:“停下!敌人来袭,城门口戒严,所有城门口不得出入,且这里只运送军需,不开放给他人进出,回去!再往前,便要攻击了!”
行至近前,段浪掏出怀中的圣旨,高举过头顶:“圣旨在,开门!”
把守城门的十个小兵对视一眼,其中身穿一身甲胄,明显比其他九个要等级好一些的士兵站出来,说:“我需要检查。”
“可以。”
段浪将圣旨抛给他,士兵展开圣旨查看,一见上面内容,便是一骇,等看到下面的盖章,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他将圣旨高举过头顶,“吾皇万岁,开城门!”
关闭的城门在众人面前打开,段浪弯腰捞起圣旨揣好,快马飞驰而过,城门又在众人身后关上。
从平城南城门出去,往前再行三十里,远远的,段浪看见一片连绵的建筑,心知那里便是军营,他勒马止步,众人跟着他停下。
段浪回头看向众人,目光重点从段溪身上扫过,“我去前面军中宣读圣旨接管军中,完后我派人来接你们,若是我没派人来,你们不得贸然前去,就在此地安守。”
“哥!我们……”
段浪瞪过去,段溪丧气撇嘴,“得令!”
主将
看她模样,段浪叹出一口气,驱马走到段溪身边,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带着你们一起去,而是不知道前面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在城内听到的消息是南边和秫国人打上了,但是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如今最稳妥的情况就是我一个人拿着圣旨前去,真有什么意外,我一个人也好突围。”
段溪抬眼瞅段浪,坦言自己的想法:“哥,我想帮你。”
段浪表情更加柔和,“你在这等着,也是在帮我,我如果到夜间没有回来,也没派人来接你们,那就是我出了意外,需要你们将消息带回去给你哥夫。”
“呸呸呸——你才不会出意外呢!”
段浪笑笑,没说话,又揉了一把段溪的头,给了段石一个眼神,驱马转身朝着连绵的营帐而去。
一刻钟后,段浪来到军营门口,恰巧撞见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鲜血映入眼帘,段浪摸摸心口,嘛,喝了几个月的药调理,也没什么用啊,一如既往的没有感觉。
“嗖——你是何人!”
段浪环视一圈对着他的少说也有十把长枪了,慢吞吞地将怀中的圣旨拿出,“营中主将可在,出来接旨!”
面前哗啦啦跪了一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和他家月生在一块多了,他也跟着不把圣旨当好东西看了,如今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才寻摸出一丝这圣旨真是个好东西的感觉来。
主将还没来,伤兵也强撑着跪在那,段浪皱起眉,翻身下马,亲自将一个伤兵扶起,“你们,身上带伤的速去疗伤,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来一个人,引我去找你们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