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你。”
梁亦谦推门进来,看见抱在一起睡着的两人没多惊讶,轻手轻脚的把药和注意事项放在边上的桌子上,“这样也挺好,真怕哪天这小子把自己作死……现在,就很好。”
再一次醒来,两人又腻歪的吃了一顿午饭。
祁泠拿起桌子上的药瓶,认认真真的研究起说明书,随后接杯水进来,递给裴行野,“已经饭后半小时了,先吃药。”
裴行野没在作妖,用没有挂点滴的那只手把水杯接了过来,还主动伸手接过药片,看都没看就一把塞进嘴里,仰头灌了口水吞下去。
这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祁泠反倒有些诧异,三年前裴行野的胃就很不好,几乎是药不能停,每次吃药的时候都得哄着劝着花一点力气,没想到这么干脆。
这就吃完了?
裴行野也想找老婆撒娇,但是他老婆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了,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又把心尖上的宝贝惹哭了。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下一瞬孟特助走了进来。
“裴总,”他走到病床边,将平板和文件递过去,声音有些沉,但足够清晰,“昨晚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对方做得很干净,车是套牌报废车,并没有车牌号。”
“那个路段避开了大部分监控录像,手底下的人查了发现,有人在境外暗网,发布了针对您的悬赏,金额很高,接单的是一群有东欧背景的亡命团伙。”
听到这话,祁泠的脸色冷了几分,身体也微微坐直,紧紧靠着身边的裴行野。
裴行野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轻轻将手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才接过孟特助递来的文件。
得到这结果是他意料之中,他随手翻了翻,心里默默嘲讽这群人的手段。
这些年,明枪暗箭他经历得不少,昨晚那场追杀虽然凶险,但还不算最出格的,这些人真是一群废物,想方设法用尽手段都没把他弄死。
不过,他现在有了老婆,就更需要保护好自己和他的阿泠,所以要查清幕后黑手。
“嗯,”裴行野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文件某一页的分析上,“具体有查到资金流向或者发布者的身份线索吗?”
孟特助调出平板上的几份图表和关系图,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个说来也奇怪。”
“我们顺着加密通讯器残留的路径和暗网交易痕迹反向追踪,资金经过了至少七个国家的空壳公司洗转,最后汇入的终端账户……名义上的持有人,是秦振海先生。”
“三叔?”裴行野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秦振海,秦家三爷,是裴行野父亲的幼弟,在家族中以醉心艺术、不通俗务而不被他们所注意,名下最多的是画廊和慈善基金,在家族企业中占股最少,也从不参与具体经营。
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懦弱,与世无争。
他刚刚被秦家认回去,也是这位三叔温和的接待他,可以说在这个家,除了他那位渣爹,只有这个人没有害他的心思。
“是的,”孟特助确认道,将平板上显示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转路径图放大,“表面证据链很清晰,资金从几个与三爷名下产业有间接关联的空壳公司流出,最终指向暗网。”
“我们甚至查到,其中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代理,曾经为三爷在海外的一处艺术品仓库办理过法律文件。”
太清晰了,清晰得近乎刻意。
裴行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质文件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祁泠有些担心的握住对方的手,他虽然还不太清楚秦家内部的斗争,但是看阿野一开始诧异的神色,便可以猜个大概。
吃醋了,要老婆哄
“阿野。”
祁泠握紧裴行野有些冰凉的手,这位秦三爷应该是阿野信任的人,如果也开始淌这趟浑水……那秦家的水真是深不可测啊……
成长最痛的那一刻,一定是那个你毫无设防的人,朝你开出最致命的一枪,因为这个结局配不上纯挚的信任。
希望,不会是这个人。
裴行野心里有些复杂,回到秦家这些年才发现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你好,人与人之间皆是曲意逢迎。
两面三刀已成常态。
裴行野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幕后的那只手,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搅乱裴家这摊本就暗流汹涌的浑水,甚至可能……想一石多鸟。
“继续查,”裴行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重点放在二叔那边,但不要打草惊蛇。”
“三叔那边的证据也继续跟进,我们查到的证据太过于清晰,倒像是有人刻意想让我们知道。”
“另外,查一下近期秦家内部,特别是二叔和三叔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调动,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既然想玩,那就把局搅的更乱一些。”
“好的,裴总。”
孟特助颔首,迅速记下。
祁泠在一旁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真是处处都充满了算计。
他看向裴行野苍白的侧脸,想到他就是在这样环伺的恶意中,拖着病体一步步走到今天,心脏就忍不住抽疼。
他忍不住抱住裴行野,将他的头抵在自己的肩膀,让他有片刻喘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