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死死盯着病房门的方向,不多时,转运床被推了出来,祁泠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唇瓣还是有些苍白,手上挂着吊针,但是呼吸却平稳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没事了。
他的阿泠没事了。
裴行野颤抖着手去摸祁泠的脸,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他如释重负的笑了,轻声说,“辛苦了……宝贝真棒,救了我们两个人……”
他后退一小步,看着转运车被推进病房,才放任自己的意识归于沉寂。
梁亦谦站在边上,眼睁睁的看着裴行野失去意识倒下,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蹲下身子查看情况,冲着护士喊道,“快!准备手术!”
浮云聚散,昼夜交替。
裴行野眼睫颤了颤,头隐隐胀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记忆碎片霎时间涌入,停留在阿泠昏迷抢救的时候。
“阿泠!”
裴行野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病房的白炽灯,光线柔和,不算刺眼,他微微偏过头,就看见了隔壁病床上躺着人。
祁泠安静地睡着,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输进他身体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在他苍白的肤色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裴行野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眼眶渐渐泛起了红,他慢慢坐起来,头还有点发晕,但他丝毫不在意,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祁泠床边。
凑近了,就能看的仔细些。
阿泠睫毛很长,安静地覆下来,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缓,睡着的样子特别可爱。
裴行野爱怜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怕碰到祁泠身上的伤,便只敢小心翼翼的在床边坐下,握住了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有点凉。
裴行野捂了会儿但没什么用,主要是他的手也没有什么温度,想了想将祁泠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这样就不冷了,”他轻声说。
摸摸脸蛋,再摸摸手,裴行野的手一刻也没停,在祁泠身上摸了个遍,看久了,突然鼻子一酸,有些委屈。
“吓死我了……”裴行野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温柔,“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
“小坏蛋,你要是出了事,有没有想过我还怎么活?一想到以后没有你在,我就觉得痛不欲生,心脏疼的快要死掉了。”
“你要是真敢离开我,我就……我就去找最高的楼,然后
“要不我就直接跳海,弄个死无全尸……”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能警醒到对方的事,只有自己受到伤害,残忍但有效。
突然,裴行野感觉到捂在衣服里的手动了一下,原本安静躺着的人呼吸有些不稳,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裴行野顺了顺他的胸口,安抚的亲了亲他的唇瓣,语气有些嘚瑟,“现在知道心疼了?那就赶紧好起来,你好我才能好,要是想我活着,你就要好好的,可不能这么吓我了。”
在睡梦中的祁泠真是又气又急,可能是失血的缘故眼皮一直很沉,意识还在,但是就是醒不过来。
耳边听着裴行野絮絮叨叨的计划着怎么弄死自己,只觉得心疼的要死。
万一他真的出了意外,就以裴行野这粘人的性子,指不定得先哭几场,送他离开再用这些惨烈的方式殉情。
“裴行野!!”
站在门外,一不小心听了全程的裴苏满脸黑线的盯着她家这个傻大儿,恨不得抡起棍子就来一个爱的教育。
“妈?”
裴苏大步流星走进来,拎起裴行野的耳朵,怕吓到宝贝儿媳妇,只能压着声音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刚刚醒就坐在你老婆边上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不是嫌小泠伤的不够重,想多给他来点刺激?!”
怎么会不心疼呢?
裴行野被揪的有些疼,硬是忍着没痛呼出声,压着声音嘟囔道,“妈……我都多大了,你还揪我耳朵。”
“臭小子,现在知道疼了?”
裴苏看着儿子一身病号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说到底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松开手揉了揉,“小野,你和小泠都要好好的,知不知道?妈这辈子就你们两个儿子,谁出事都不行。”
裴行野还握着祁泠的手,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的睡颜,“嗯,我会保护好他的。”
“还有你自己。”
裴苏也同样看向祁泠,心里有些感慨,轻声说道,“我刚刚去问了裴警官,他说小泠是硬撑着一身伤跑去找你,这说明他很爱你,小野,小泠没了爸妈,叔叔又是个养不熟的,你以后可不能因为他身后没有靠山就欺负他。”
“妈。”
裴行野看了眼吊针,见里面的液体快要滴完了,便按响了呼叫铃,他眉眼里全是笑意,“对我而言,他比我的命还重要,怎么舍得欺负他。”
“你是妈妈养大的,品性也算是过关,这样妈也能放心把小泠宝贝交给你。”
裴行野失笑,“妈,到底谁是亲生的?我该不会是马路边捡的吧?”
“说不准呢!”裴苏越看祁泠越喜欢,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水晶小白菜谁会不喜欢,她继续说,“我不管,这乖宝宝跟了你,你就不能辜负人家,都说了,爱妻者风生水起,你可不能学了你那个爹……”
跟着梁亦谦一块儿往病房走的秦光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哎,自己做的孽,哭着也得认。
秦家那些破事早就在宁城豪门圈里传遍了,梁亦谦作为裴行野的好朋友,自然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见状抿了抿唇,说道,“秦总您就在门口待着吧,我看里面好像不是很待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