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祁泠的领口上。
刚刚解下上面几颗扣子,就看见锁骨下方的几处地方遍布着大片淤青,其中几处因为伤的狠了,隐隐泛着血丝。
裴行野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发颤,他咬着牙轻轻抚摸在伤口上,心脏绞着疼,硬逼着自己把这些伤一点一点刻在脑子里。
这些,都是阿泠受过的罪。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那些伤害过祁泠的人千刀万剐,他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宝贝,大声一点都舍不得,没想到竟然被这样对待。
梁亦谦站在一边没说话,心里也很气,真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阴暗扭曲、泯灭人性的人。
纱布的边缘露出来了。
白色的
裴行野解扣子的手都开始泛白,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顿了顿,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才敢继续往下解。
病号服向两边敞开,完整的包扎区域暴露在眼前,裴行野盯着伤处,眼眶慢慢红了。
怎么会不心疼呢?
这一道道伤都在提醒裴行野自己的无能,连心爱之人都护不好,是他太心软了,如果一早弄死了那些名义上的亲人,是不是他的宝贝,就不会那么疼了。
“阿野,别想太多了。”
梁亦谦走上前拍了拍裴行野的肩膀,怕他一会儿看见伤口会受不住,说道,“你先出去,我给他换一下药,很快的。”
裴行野深呼吸一下,心跳就乱了两拍,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想守着他。”
梁亦谦本来不太赞同,但是低头看向那人有些执拗的眼神和用力到发抖也不肯松的手指,心里有些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那行,你要是不舒服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嗯。”
纱布周围有一圈胶带,梁亦强动作很专业,很快最后一层纱布就被揭开,露出了里面有些狰狞的伤口。
那我们拉钩
“我的阿泠……”裴行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那时候一定很疼。”
他疼惜的吻了吻祁泠的手心。
“这么深的口子……”他的声音闷在祁泠的掌心里,断断续续,“你还一直坚持着来找我……怎么那么傻……”
梁亦谦的动作没停,抬眼迅速查看裴行野的情况,好在没什么大事。
爱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伤在他的爱人身上,他们谁都没法劝,就如在手术室门口一样,或许现在,也只有祁泠醒过来,裴行野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能彻底松散。
如今没有人能回应裴行野心里的痛苦。
梁亦谦在心里叹了口气,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消毒、换药、包扎,每一道工序都很稳,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处理好伤口,让这两个人都少受点罪。
直到把新纱布贴上、胶带固定好,他才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好了,伤口愈合得还行,没有感染迹象,”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这几天还是不能沾水,换药一天一次,差不多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能醒,饮食要是清淡流食,可以喝点肉汤,还有——”
梁亦谦看向裴行野,严肃的说道,“你也别光顾着照顾他,你现在也是病号,我说实话,再这么情绪大起大落,后面小泠好了,你都出不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