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起一张糖纸,指尖用力,几乎要把那薄薄的彩色塑料纸揉进掌心里。
前世他在苏妄的墓碑前枯坐整夜的时候,也在想,为什么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孩子,到死都没提过一个“爱”字,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苏妄宁愿用这种最决绝、最作践自己的方式划清界限,也不愿意在谢砚辞眼里看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怜悯。
“你以为这样就跑得掉?”谢砚辞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不能接受。
重活一次,他要是还能让苏妄从手里漏掉,那这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再次看向那份借条,手指用力,纸张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团,然后被生生撕成了碎片,飘飘洒洒的落在陈旧的地板上。
“既然你想要各取所需,我怎能让你如愿,你是我的,上辈子是,这辈子更是。”
谢砚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不轻易启用的私人号码。
“沈策。”
电话那头,申城著名的“消息王”沈策正翘着二郎腿在会所里浪,接到谢砚辞的私人电话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哟,谢少,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
“苏妄今天见过了谁,在哪儿,我要他在申城所有的落脚点。”谢砚辞靠在那张坚硬的椅子上,语调平得像条直线,“我给你一个小时。”
“苏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沈策听出了谢大总裁语气里的疯劲儿,赶紧坐直了,“谢砚辞,你为了个玩物想动暗网的道儿?你疯了?”
“他不是玩物。”
谢砚辞挂了电话,屋里的暗影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坐在桌前,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可眼神里的那种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一小时零五分。
沈策的消息回推了过来。
“人下午在大学城后街一个叫温阮的家里,那个温阮是他的大学同学,目前单身。谢砚辞,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想玩硬的,动作小点,最近上面查得严。”
谢砚辞死死盯着屏幕上“温阮”这两个字。
他记得这个名字。前世给苏妄写悼词的人,也是那个在苏妄死后,冲进谢氏大楼指着他鼻子大骂“谢砚辞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的那个人。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
谢砚辞站起身,走向玄关。
“周助,备车。”
“去那儿?”
“去接人。”
他已经给过苏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