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愣住了。“不知道?我妹妹在东厂,我怎么当不知道?”
周太监看着他。“你当不知道,你才能活。”
刘德的脸色白了。“你什么意思?”
周太监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你走吧。记住我的话,当不知道。”
刘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周太监的背影,忽然开口。
“周公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太监没有回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要再问了。”
刘德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他看着周太监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周公公,”他的声音很轻,“我替你传了三年的信。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
周太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过头,看着刘德。
“刘德,我让你活。你要是不想活,你就去说。说了,你妹妹也活不成。”
刘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看着周太监,周太监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是你。”刘德的声音在发抖,“一直都是你。”
周太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伸出手,把刘德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刘德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库房走去。他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在床上的。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太监,是平王的人。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消息传到萧玦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容清推门进值房,把一张纸放在案上。纸上写着两行字,刘德去了周太监的值房,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走路都在打晃。
萧玦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放下。
“周太监?”
容清点头。“姓周,进宫十年了。管着太后寝宫的日常事务,手里有点权,但不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人注意他。”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一下,两下,三下。“不显山不露水,才最可怕。”他抬起头,“查他。查他跟平王有没有关系,查他进宫之前是做什么的,查他这些年的银子从哪来的。事无巨细,都查清楚。”
容清点头,转身要走。“容清。”萧玦叫住他。容清停下。
萧玦看着他的背影。“刘德那边,加派人手。周太监要是动他,我们要第一个知道。”
容清点头,推门出去。
萧玦一个人坐在值房里,看着案上那张纸。纸上的字迹已经干了,墨色微微泛着光。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周太监,”他轻声说,“你终于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