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带着它走了六个月,没有试图卖掉它,没有用它换取任何利益,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一个势力换取庇护。”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空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你们只是带着它,保护它,像保护一个普通的、脆弱的生命。”
他顿了顿。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杭余忽然觉得怀里的蛋更热了。
不是那种灼烧的热,而是一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热度,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苍冥向前走了一步。
项子陆的刀立刻抬起来,刀尖对准了他的胸口。
苍冥停下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蛋。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杭余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黑色长袍的袖口宽大,但颤抖的幅度还是能从布料上隐约看出来。
“我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久到以为永远找不到了。”
林空看到他眼眶泛红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戏剧化的红,而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情绪在脸上的自然流露。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把那抹红色衬得更加明显。
那双深琥珀色的竖瞳盯着龙蛋,一瞬都没有移开。
像是怕移开了,它就会消失。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龙族最后的希望。”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那丝颤抖很轻,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声音。
但就是这一丝颤抖,让林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在哭。
不是用眼泪哭,而是用声音哭。
是那压抑了很久很久,几乎要把他整个人从内部撕裂的情绪在哭。
林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杭余,杭余的表情很平静,但林空和他认识了这么久,能看出来他在思考。
项子陆的刀还举着,但刀尖已经微微下垂了一点,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楚澄站在林空旁边,手从法杖上松开了,看着苍冥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江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苍冥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
森林里的花祭歌声还在继续,远远地传过来,旋律悠扬,和此刻的气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最后是杭余打破了沉默。
“你想留下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苍冥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们孵化它。”他说,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还能听出那丝颤抖的余韵,“龙蛋需要龙巢才能孵化,但龙巢已经……被毁很久了。不过,还有一些替代的方法,虽然缓慢,虽然艰难,但至少能让它活着,让它继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