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关于“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健康”的隐秘疑虑,似乎随着那有力的胎心音,稍微落定了一些。
但同时,一种更加沉重的、混合着责任和未知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真的有一个孩子。在他身体里。健康地生长着。
接下来的检查更加全面。
基因筛查的加急样本被特殊保存,内分泌水平、凝血功能、免疫状态……一系列在常规孕检中可能不会涉及、但对beta男性妊娠至关重要的项目,都被周医生有条不紊地安排检测。
所有检查做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周医生请沈
沈怀逸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高度集中。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刚才那些检查可能产生的费用。
基因筛查、专项内分泌检测、顶级专家的面诊和解读……粗略估算,不会低于五位数。甚至可能更高。
他需要知道确切的数字。以及,袁泽羽的“条件”。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套间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周医生,是袁泽羽本人。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比起上次在洗手间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意。
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电子光板,步履平稳地走进来,在沈怀逸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检查做完了?”袁泽羽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
“嗯。”沈怀逸点头,放下水杯,坐直身体,“周医生很专业。谢谢袁总安排。”
“分内之事。”袁泽羽将手中的光板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点,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摘要便投射到空中。
“初步结果出来了。胎儿发育一切正常,指标都在理想范围内。”
沈怀逸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和影像,确认了周医生之前的说法。
“不过,”袁泽羽话锋一转,指尖在光板上划动,调出了另一份密密麻麻的、带有复杂曲线和基因图谱的报告页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研究者的专注光芒。
“你的基因数据显示出一些……非常有趣的特性。”
他抬起眼,看向沈怀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确定:“你的基因组中,存在一些极其罕见的稳定性和兼容性修饰片段。
这些片段,通常只存在于理论模型和极少数经过特殊基因编辑的样本中。它们使得你的身体,在某些极端条件下——
比如,暴露于高浓度、高活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并受到特定药物诱导时——产生受孕反应的概率,远超普通beta,甚至超过部分oga。”
他没有用“可孕beta体质”这种笼统的说法,而是直接点出了基因层面的特异性。
这意味着,袁泽羽不仅确认了他怀孕,还对他的“特殊性”有了更深入、更科学的认知。
沈怀逸的心脏,在平稳的跳动中,微微收紧。
他预想过袁泽羽会发现异常,但没想到对方能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触及核心。
这就是顶级医药财阀掌控者的实力。
“所以,”沈怀逸迎上袁泽羽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袁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袁泽羽将光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一个认真谈判的姿态,“你的情况,从医学和生物学角度看,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这种罕见的基因稳定性和特殊受孕机制,或许能为我们理解abo生理差异的边界、开发新型生殖辅助或基因治疗技术,提供全新的思路和样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怀逸,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沈怀逸平静的脸。
“我可以为你提供全程的、最顶级的医疗保障,确保你和胎儿的安全,并且绝对保密。所有相关数据,只会存在于这个医疗中心的最高权限加密系统中,不会外泄。”
袁泽羽缓缓说道,给出了他的条件,“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同意,在确保你自身安全和意愿的前提下,允许我的研究团队。
对你孕期及产后的一些非侵入性生理数据、以及在你同意的情况下,极少量、无影响的生物样本,进行科学研究。
所有研究都将严格遵守伦理规范,你拥有完全的知情权和否决权。”
果然。研究。沈怀逸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才是袁泽羽的真正目的。一个罕见的、活的、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样本”。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顶级医疗保障,绝对保密,这对他目前而言,是迫切需要的。
而“研究”,虽然听起来有些物化,但袁泽羽提出的条件——非侵入性数据、少量样本、知情权和否决权——似乎将风险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
至少,比在其他地方暴露秘密、引来无穷麻烦要好。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明确的保障,和更实际的“报酬”。
沈怀逸抬起眼,看着袁泽羽,缓缓开口,问出了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能保证,在任何情况下,绝不泄露我的任何信息,包括我的身份、怀孕事实,以及你发现的这些基因特性吗?”
“以及,”他顿了顿,语气清晰而冷静,“提供这些医疗保障和承担保密风险,我需要支付多少费用?如果同意你的研究,研究成果若产生商业利益,如何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