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叫越顺口
凌晨三点,沈怀逸在睡梦中被渴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撑着想坐起身,腰背的酸痛感比睡前减轻了不少,但孕晚期的笨重身体还是让他动作有些吃力。
“夜宴……”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得像在撒娇。
喊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称呼,他好像越叫越顺口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簿夜宴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晚上的那套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很清醒,完全不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
“我在。”他说,声音带着夜里的微哑,快步走过来,在沙发边蹲下身,“要什么?”
“水……”沈怀逸说,撑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
簿夜宴立刻伸手扶他,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从茶几上端起那杯早就备好的温水。
水杯一直放在保温垫上,温度刚好。
沈怀逸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温水润过干渴的喉咙,舒服得他轻轻舒了口气。
他重新靠回沙发,簿夜宴把水杯放下,却没松开扶着他的手。
“还喝吗?”簿夜宴问,目光在沈怀逸脸上扫过,确认他脸色正常。
“够了。”沈怀逸摇摇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簿夜宴为什么醒着?这个点,他应该早就睡了。
“你没睡?”沈怀逸问,看向簿夜宴。
暖黄的光线下,这人眼下的青黑很明显,显然已经熬了不短的时间。
“睡了会儿。”簿夜宴说得很简洁,但沈怀逸听出了那话里的敷衍。
这人根本没睡,至少没睡熟,不然不会在他刚喊出声的瞬间就推门出来。
“你……”沈怀逸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簿夜宴还扶在他背上的手,那只手很稳,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家居服,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腰还酸吗?”簿夜宴问,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他收回扶着沈怀逸背的手,但又很快重新放上去,这次是轻轻按在腰侧,“要不要再按按?”
沈怀逸看着他,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小夜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他看着簿夜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黑眸此刻盛满小心翼翼的温柔,看着他抿紧的唇和下唇中间那道很浅的唇珠——
“夜宴。”沈怀逸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清醒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