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沈怀逸忽然问。
簿夜宴一僵,老老实实回答:“看你。”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继续浇水。
等浇透了,他把水壶放下,身子往后靠进躺椅,轻轻舒了口气。
“累了?”簿夜宴立刻问。
“有点。”
沈怀逸闭了闭眼,孕晚期的疲惫感时不时就会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簿夜宴起身,去屋里拿了条薄毯出来,轻轻盖在沈怀逸身上。
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沈怀逸睁开眼,看着簿夜宴忙前忙后,忽然说:“你不用这样。”
簿夜宴动作一顿。
“我的意思是,”沈怀逸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静,“你不用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簿夜宴抿了抿唇,蹲回他身边,声音很轻:“我没觉得低。”
“只是……”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只是想做点什么。为你,为孩子。”
居家小趣(2)
沈怀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很深,此刻映着阳光,能看见很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他沉默片刻,伸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很轻地碰了碰簿夜宴的脸颊。
“土沾到了。”沈怀逸说,语气如常。
簿夜宴却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那里确实有块泥印,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他知道,沈怀逸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替他擦掉了。
“谢谢。”簿夜宴声音有点哑。
沈怀逸“嗯”了声,重新闭上眼,像是困了。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薄毯裹着,很舒服。
他听见簿夜宴起身,轻手轻脚收拾工具的声音,听见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音,听见脚步声走近,又走远。
然后是一阵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怀逸睁开条缝,看见簿夜宴正蹲在阳台角落,给那几盆刚换完土的绿植调整位置。
他把喜光的往阳光好的地方挪挪,耐阴的往旁边放放,动作仔细,像在布置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沈怀逸重新闭上眼。
可唇角那点很淡的弧度,却一直没散。
工具收拾好后,簿夜宴去洗手。
水流冲过手指,带走泥土,也带走了指尖残留的那点温热触感——刚才沈怀逸碰过的地方。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那块泥印已经洗干净了,可皮肤底下,仿佛还留着那种很轻、很短暂的触碰。
像羽毛扫过,痒痒的。
簿夜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份价值亿万的合同,握过权杖,也沾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