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孟饶竹走出来,沈明津说喝点姜茶再走吧,又拿来一件厚外套。沈郁清说谢谢哥,又把孟饶竹裹起来,带他去医院。退烧药没有用,孟饶竹仍旧在发高烧。医生将吊针扎进孟饶竹的血管里,沈郁清坐在他旁边守着他,又一口一口喂他喝粥。
到将近凌晨,输完液,沈郁清把孟饶竹带回家。在洗澡的时候,孟饶竹听见有人给沈郁清打电话,他关掉水,听出来仍旧是沈郁清公司的人,在问沈郁清情况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去找盛元的人,盛元那边又怎么说。沈郁清跟对方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等到沈郁清去洗澡的时候,孟饶竹打开沈郁清的手机。看到对方在沈郁清挂断电话以后,很愤怒地发来几条消息,质问沈郁清什么叫再想想别的办法?不是你说盛元董事长是他爷爷,只要他去找他爸说肯定没问题吗?
孟饶竹把脸埋在掌心里,感觉自己好落魄,从不希望自己将自己的伤口袒露给对方,有朝一日变成对方反过来算计他的筹码。
所以是因为他的爸爸,是因为盛元,是因为他背后那份在将来可以对他的事业提供不可估值价值的东西,才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
被子被轻轻掀开,沈郁清上床,带着潮湿的水汽,手臂穿过孟饶竹的腰,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又一遍跟他道歉,说对不起。
他和他拥吻,咬他耳垂,温热的手指从他冰凉的脊背上抚下来,两个人发出不均匀的呼吸,穿着薄薄的睡衣紧靠在一起。
最后灯关掉,房间暗下来,孟饶竹在黑暗中看沈郁清,被他握着手入睡。想起他第一次见他,被关紧的办公室门,有人突然冲进来,一拳把摸他的老师打到墙上。又想起他高考前,他没日没夜帮他补习,一分一分规划他的成绩。还想起他的外公生病,他忙上忙下地操持,把他的外公当成自己的外公来照顾。
好多事……好多事,太多事了。
他是孟饶竹少年时期的英雄主义,在孟饶竹如此需要一个依靠的时候出现,点亮了他那样渺小又落寂的世界。孟饶竹仰慕、崇拜、追随他那么多年,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弟弟的人设后面会一点点完善起来
你要不要分手呢?
孟饶竹原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就此过去了,他不会和沈郁清分手,梁穹也不会再帮他给沈郁清一笔投资。可仅仅是过去一天,沈郁清就惊喜地告诉他,盛元那边派人来和他们谈了。
让孟饶竹完全想不到梁穹是为什么,是因为他打了他一巴掌,所以作为一个父亲的愧疚吗?
也同时,因为这笔投资的到来,沈郁清的工作开始变得更忙,孟饶竹常常联系不上他,一天只有睡觉前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加班加到半夜,和孟饶竹一起吃饭也要带着电脑,一出差就是去外地,答应要和孟饶竹的约会也都推掉了。
孟饶竹无法接受自己挨了一巴掌换来的投资带来的结果是这样,又开始想沈明津上次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想要沈郁清多对他好一点,可现在看来他对他的好只基于在他能给他的东西上。他想要沈郁清的时间,想要沈郁清多陪陪他,可沈郁清给了他卡,给了他礼物,给了他道歉,唯独不愿意为孟饶竹打破他的原则,给他陪伴。
他总是耐心跟孟饶竹道歉,哄他说最近太忙了,过了这阵子会好好陪他的。可过阵子又是什么时候呢?在他的工作面前,他永远将他排在后面。郑飞雨问孟饶竹后不后悔帮他要了这笔投资,孟饶竹笑笑,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到十二月底,孟饶竹的生日到了。
以往孟饶竹没有和沈郁清在一起时,并没有陪着对方一起过生日的习惯,因此这也是孟饶竹和沈郁清在一起后可以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但沈郁清仍旧没有空下来。孟饶竹生日前一天,他还在另一座城市谈项目。似乎将孟饶竹的生日忘记了。
孟饶竹晚上吃完饭,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逛。
今年他的生日和圣诞撞到一起,街头到处都是圣诞气息,巨大的圣诞树上,彩灯泛起温暖的光,红的绿的姜饼铃铛挂在上面,有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从孟饶竹身边路过,热可可的香气带起一阵醇香的白。
四周洋溢着幸福与欢声笑语,或许圣诞老人正驾着驯鹿在悄悄巡视想要礼物的人,孟饶竹站在圣诞树下许愿,希望可以有一个像圣诞老人塞进袜子里那样惊喜的礼物。
刚刚许完,手机响起来,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大概是从沈郁清那里要的他的号码。孟饶竹接起来,kay稚嫩的声音在那边叫他,说小竹哥哥圣诞快乐,祝你圣诞快乐,你有没有吃饭。孟饶竹说吃了,她又说:“小竹哥哥,我告诉你一个地方,你来找我好不好呀?”
孟饶竹有一点犹豫,他和kay并不算熟,大多数见面还是在沈郁清在的前提下,如今沈郁清不在的话,不知道合不合适。可kay好像很喜欢他,又说给他准备了圣诞礼物,好像孟饶竹不去,她就很难过似的。
孟饶竹想了想,最后在路边的玩具店给她买了一套玩具,然后拦了一辆车,往她跟他说的地方去。
那是新港的海,辽阔又宽广的一片,海岸线蜿蜒而长,从城市一边拉到另一边。
不知道它最终流向哪里,有一艘从南而来,航线向北的轮渡会途径这里。有一年,孟饶竹和沈郁清买了两张票,从新港一路向北,在海上呆了一个月,竟然没有看到海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