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时屿把目光收回,低下头,用一只手掌撑住身侧台阶,动作慢慢地站起来。
另一只手没忘记握紧怀里的剧本。
他很认真,视线垂落,于是错过了眼前林峙伸来的手。
落空的手腕僵在半空,林峙的下颌线条蓦地收紧,短短一瞬后,在对方的视线转过来之前,迅速地将手臂收回到身侧。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林峙语气冰冷,目光从林时屿的发顶一路下移,一直到对方沾了小片灰尘的衣角。
“学校是你开的?”
林时屿站直身体,听到他的话,动作微微停顿一瞬,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温和,仿佛半点没受对方冷硬态度的影响。
“a大是开放式校园。”
“餐厅还可以刷微信和支付宝。”
“你想呆多久都可以。”
林时屿是在真心实意地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峙听完,情绪仿佛变得更不佳。
“你不情愿我来?”
稍微犹豫一瞬,林时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愿不愿意,对你并没有影响。”
他不可能给门卫下达通知,要求他们登记姓名,禁止每一位姓林的访客入内。
只要林峙想,这个人可以出现在他生活范围内的任意一块区域,而林时屿没有办法阻拦。
他在这上面吃过许多的苦头,足足长了教训。
“我不这么觉得。”
他们离得很近,林峙看到这人茸密的眼睫,半垂着,在眼底遮出很小的一片阴影。
袖口那一小片灰尘更显得刺眼。
他总是这样顺从,安静,温良,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林峙眼中见到的林时屿就是如此。
数十年如一日,这人真的没有半分长进。
蓦地,他抬起手,动作近乎粗暴地掐住了林时屿的脸颊。
“哥哥,”
林峙叫他,语调里透着冷意,和分明的嘲讽。
“你不是知道吗?”
“我最喜欢看你不愿意的样子。”
“你越是难过、厌恶、痛苦,我就越是开心。”
手指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收紧,林时屿的侧颊显得愈发苍白,指印鲜明,这样紧密的距离,林峙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因为情绪起伏引起的微弱颤抖。
于是林峙在那样杂乱烦躁的情绪里,莫名生出一点道不清的愉悦。
他知道的,这人娇气得很,从小就是如此。
像是白瓷做的娃娃,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留深重的淤青,要很久才会消散掉。
那时候,有很多人爱他,心疼他,所以受伤在林时屿身上是很罕见的事情。
后来渐渐多起来,无意的,有意的,大大小小,在身上积累成片。
他记得那一个夏天,林时屿几乎没有穿过短袖,他在极偶尔时瞥见的苍白皮肤,残留的印子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