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迟来的、有罪的旁观者。
他没有资格以爱人的身份守在这里,甚至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他面前。
顾谦过往种种异常像老式录像带一样,一帧一帧出现在自己眼前,因为他的漠视,才酿就今天的错误。
他是旁观者,更是持刀者。
陈舸僵硬着四肢拿出手机,拨出那个高中时期记住的电话号码,眉头紧蹙,手心微微出汗,心里不断的祈祷,千万不要换电话号码。
过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那位?”
“沈泉,我是陈舸。”
沈泉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死死盯着屏幕。
陈舸?这位爷这么晚找自己做什么。此时他正抱着刚出生不久得宝宝喂奶。小家伙磨人的厉害,沈泉乱着鸡窝头陪笑。
“求你……告诉我一点顾谦的事。条件任你开。”
求?顾谦?
“顾谦怎么了!”
沈泉这一声太大,把刚睡着的孩子吵醒了,乔雨霏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老公怎么了?”
“老婆,顾谦出事了”
乔雨霏的瞌睡瞬间惊醒,最近的事情他都听沈泉说了,认识这么久,他们早就亲如一家。
“老公你快去吧,孩子我来哄。”
乔雨霏接过宝宝,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半旧的摇篮曲,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担忧。
“你在哪里?”
“xx医院。”
“c!”
沈泉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抓起钥匙就往医院赶。
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
沈泉一路红灯,到医院的时候嘴都骂干了。
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顾谦,左手更是包成了粽子,他胸口堵的厉害,转身一拳打到陈舸脸上。
对方的怒火砸在他脸上、肩上,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陈舸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却只是微微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受着。
痛吗?痛。
可比起心里的愧疚与煎熬,这点皮肉之苦,反倒像一种救赎。
所以他不反抗,不辩解,不退缩。
如果挨打可以让顾谦少受点伤害,那他心甘情愿。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对方把所有怨毒、所有委屈、所有愤怒,一股脑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直到对方打累了,喘着气红着眼瞪他,他才轻轻抬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打完了吗……没打完,继续。”
沈泉看着他,突然泄了气,看向顾谦的方向,他想叫醒顾谦质问对方,为什么要丢下他们,可偏偏,那股狠劲冲到眼底,却化作了止不住的酸涩。
两人坐到沙发上,良久的沉默后,沈泉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