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听着陆伯伯为自己“主持公道”,心里暖洋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眼珠一转,想起之前那些“委屈”,觉得这是个告状(添油加醋版)的好机会!
他挪到云舒身边,扯了扯云舒的袖子,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害怕:
“小爸……陆伯伯……你们不知道,陆野他……他不仅打我,他还虐待我……”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野猛地抬头看向淮安,眼神里写满了“?”。
陆震霆和云舒则是脸色骤变。
“虐待?”云舒蹲下身,握住淮安的手,声音都紧了,“安安,别怕,慢慢说,他怎么虐待你了?”
陆震霆更是气得胸膛起伏,瞪着陆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淮安吸了吸鼻子,开始“控诉”,小表情委屈极了:“他逼我喝那种好难喝好难喝的果汁,说是补钙,味道像铁锈和草药,我不喝他就凶我……”
(陆野:那是医生开的营养补充剂,而且是你哥先喝掉的。)
“他还不让我多玩手机,说对眼睛不好,到点就收走……”
(陆野:你上次躺着玩手机砸到脸,哭了一小时。)
“还有……还有今天!”淮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发抖(装的),“他、他刚才还想拿绳子勒死我!绳子可粗了!我好不容易才跑掉的!”
陆野:“……”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勒痕,又看了看那个颠倒黑白、演技精湛的小戏精,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陆震霆一听“拿绳子勒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转向陆野,声音都劈了:“陆野!你他妈还想杀人灭口?!你还是不是人?!啊?!”
云舒也倒吸一口凉气,把淮安往身后护了护,看向陆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失望:“小野,你……你怎么能……”
“爸,小爸,不是那样。”陆野试图解释,但看着父亲那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打死你”的暴怒模样,和淮安躲在云舒身后冲他偷偷做鬼脸的得意小表情,他知道,解释此刻是苍白的。
“不是什么不是!”陆震霆根本不信,他指着陆野,痛心疾首,仿佛陆野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人家安安这么小,这么乖,跟了你,你不说当宝贝宠着,你还打他,虐待他,还想勒死他?!陆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再动安安一根头发,老子就……”
他气得左右看看,似乎想找趁手的东西。
淮安一看好像玩大了,赶紧拉住陆震霆的胳膊,小声说:“陆伯伯,您别生气,我、我可能就是误会了……绳子是我先拿来玩的,不小心缠到他了……”
他可不想真让陆伯伯把陆野怎么样,他就是想气气陆野,顺便要点“补偿”……
陆震霆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误会”,他只觉得是淮安心地善良,还在为陆野开脱!
“安安你别怕!有陆伯伯在,我看他敢怎么样!”陆震霆拍拍淮安的手,转头对陆野吼道,“跪直了!今晚你就给我在这儿跪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写一份十万字的深刻检查!不,二十万字!手写!少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然后,他缓和了语气,对云舒和淮安说:“舒舒,安安,走,我们先去吃饭,不理这个混账东西!”
说着,就拉着云舒和淮安要往外走。
淮安被拉着,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得笔直的陆野,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活该”的口型,然后迅速换上乖巧的表情,跟着陆伯伯和小爸走了。
陆野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光洁的地板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浅浅的红痕,又想起淮安刚才那副“委屈害怕”的小模样,和他偷偷做鬼脸时狡黠灵动的眼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
小混蛋。
告黑状是吧?
颠倒黑白是吧?
等爹和小爸走了……
咱们,慢慢算。
陆野调整了一下跪姿,背脊依旧挺直。
不就是罚跪吗。
他跪得起。
只是,某个仗着有人撑腰就得意忘形的小家伙,今晚……恐怕要为自己精湛的演技,付出一点“甜蜜”的代价了。
窗外,夕阳西下。
门内,陆大董事长开始在心里,默默修订那二十万字检查的“重点内容”。
——完——
(26)
淮安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心满意足,神清气爽。
陆震霆和云舒带他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馆,点的全是淮安爱吃的。陆震霆还特意让服务员去隔壁老字号买了串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回来,塞到淮安手里。
“安安,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跟陆伯伯客气!”陆震霆看着淮安小口小口咬着糖葫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儿子家暴而燃起的怒火,稍微被眼前的乖崽治愈了一点。
云舒也一直给他夹菜,温声细语地问他在学校怎么样,和陆野相处好不好(除了打人事件),把淮安哄得眉开眼笑,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正在面壁思过的亲亲老公。
饭桌上,淮安充分发挥了他“告状小能手”的潜质,在陆震霆的引导(“陆野那小子平时还怎么欺负你了?”)和云舒的关切下,又不经意地透露了几件陆野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