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的手心滚烫,还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粗糙倒刺。当他那布满厚茧的虎口,紧紧贴住许逾白那因为病弱而泛着凉意的细腻皮肤时,两人极其夸张的体型差和肤色差,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撕裂感。
“忍着点,老子手重。”
贺铮粗声警告了一句,另一只手拿着烧过的钢针,极其稳准狠地对准了脚底板上最大的那个水泡,一针扎了下去。
“唔——!”
许逾白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绷紧了。
剧烈的刺痛从脚底直冲大脑,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痉挛起来,脚下意识地就要往回抽。
“别动!”
贺铮低吼一声,攥着脚踝的那只大手猛地收紧。那只苍白带着青筋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四道被贺铮用力捏出来的指印。
许逾白疼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粗糙的炕席上。他痛得失去了理智,上半身猛地前倾,双手几乎是本能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了贺铮那条像铁一样坚硬的右胳膊。
许逾白的十根手指深陷进贺铮小臂的肌肉缝隙里。
他指尖冰凉,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在剧烈地发抖。
“疼……铮哥……我好疼……”
许逾白把脸埋在膝盖和贺铮的手臂之间,发出极其压抑、破碎的哭腔。那声音被他刻意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勾人魂魄的颤音,像是要把人的心窝子都给挠破了。
贺铮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逾白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正贴着自己滚烫的皮肤剧烈跳动。这只平日里干翻过无数地痞流氓的铁手,此刻却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句沙哑带泪的“铮哥”,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不讲道理地在他那颗直男的糙汉心脏上,狠狠地锯拉了一下。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在一瞬间升高了十度。
土炕不堪重负地继续发出微弱的“吱呀”声,混杂着两人一个粗重急促、一个支离破碎的呼吸声,在这间破旧的土屋里交织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贺铮盯着手底下那片因为自己的暴力而泛起一圈靡艳红晕的白嫩脚踝,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黑眸底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他咬碎了后槽牙,手里握针的力道却在无意识中,放轻到了极点。
“娇气包。”贺铮沙哑地骂了一句,没有甩开许逾白死死抠着自己小臂的手指。
糙汉的汗,砸在了白衬衫上
贺铮嘴里骂着“娇气包”,那条像铁铸一样的小臂却僵在半空中,硬是没敢往回抽。
许逾白的十根手指还死死抠在他小臂的肌肉缝隙里。这小知青手劲儿不大,连他的皮都掐不破,可那十根指尖冰凉冰凉的,隔着一层滚烫的汗水贴在皮肤上,激得贺铮半边膀子都隐隐发麻。
尤其是许逾白那张脸,现在大半个都埋在膝盖和他的胳膊之间。贺铮只要稍微低一低头,就能看见那截被汗水湿透的白皙后颈,还有因为剧烈喘息而一突一突的脆弱脊骨。
那温热的、带着点颤音的呼吸,就这么毫无阻挡地喷在贺铮小臂内侧最敏感的那块嫩肉上。
“操……”贺铮在心里又狠狠骂了一句。
这屋里怎么这么热?热得他气都喘不匀了。外头的日头是把这破土屋当蒸笼烧了吗?
他咬了咬牙,强行把视线从许逾白那截白得晃眼的后颈上挪开,生硬地开口:“松手!你这么抠着老子,老子怎么给你挤水?”
许逾白不仅没松,反而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瑟缩着往贺铮的手臂上又贴紧了两分。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此刻全被生理性的泪水泡透了,眼尾糜红一片,就这么可怜巴巴地仰视着贺铮。
“铮哥……你轻点……我真怕疼。”
许逾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闭嘴。”贺铮喉结狠狠滑了一下,声音粗糙得像是砂纸打磨过。
他强忍着心里那股诡异的、毛骨悚然的悸动,左手重新攥紧了那截细瘦的脚踝。
“忍着!”
贺铮这回没再犹豫,手里那根烧过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那个最大的血泡。
“唔——!”
许逾白猛地绷紧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他掐在贺铮胳膊上的手指瞬间用力到骨节泛白,整个上半身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扑,额头重重地抵在了贺铮那宽阔粗糙的肩膀上。
“吱呀——”
老旧的土炕因为两人突然的动作,发出一声极其暧昧且不堪重负的闷响。
贺铮高壮的身躯僵了一下。
太近了。
这大夏天的,他光着个膀子,许逾白那件原本就单薄的白衬衫又全被汗湿了,半透明地贴在肉上。现在两个人这么一撞,许逾白胸口那点极其微弱、却跳得飞快的心跳声,几乎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直接砸在了贺铮坚实的胸大肌上。
不仅如此,许逾白因为疼痛而紊乱急促的呼吸,此刻全喷洒在贺铮的颈窝和锁骨处。那股混杂着城里肥皂香和淡淡汗味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劈头盖脸地把贺铮给罩住了。
贺铮脑子里“嗡”的一声,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跳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年,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平时跟村里那些光棍汉凑在一起,荤段子也没少听,可谁他妈告诉过他,一个大男人的身体能软成这样?能烫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