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个大男人该有的身子?
贺铮的呼吸沉了下来,胸膛一鼓一鼓的,手心冒了汗。心里头乱糟糟的,有烦躁,有股子野劲儿,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在身子里窜来窜去。
“你他妈就不能消停点!”
他几步跨过去,高大的身子像一堵墙,挡住了窗外仅剩的天光。粗糙滚烫的大手按住许逾白发抖的胳膊,强势地把人的手腕摁在炕席上。
“别乱动!老子来!”
许逾白被按得往后一仰,靠在土墙上,没挣扎,只是顺从地扬起脖颈,把最脆弱的咽喉,毫无保留地露在这个暴躁的糙汉面前。
贺铮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扣子。他的手指太粗,常年握锄头镰刀的老茧,碰着那颗小小的塑料扣子,显得格外笨拙。
第一颗解开了,手指没躲开,蹭过了许逾白的锁骨。那皮肤细得像瓷,凉丝丝的,跟他带着火气的老茧一蹭,许逾白轻轻打了个寒颤。
第二颗,第三颗。解到胸口时,贺铮的呼吸彻底乱了。许逾白的胸膛跟着喘气动,皮肤太白,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看得明明白白。两人离得太近,他能闻到那股跟着体温散出来的干净气儿,勾得人心口发紧。
“抬手。”贺铮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砾碾过,几乎是咬着牙命令。
许逾白乖乖抬起胳膊,任由贺铮像扒死皮似的,把湿透的白衬衫从肩膀褪下去。当那具瘦削却透着股脆弱劲儿的上半身彻底露出来时,贺铮觉得喉咙干得冒烟——没二两肉,全是骨头,白得晃眼,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掐住。
他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搪瓷盆里,抓起热水里的粗毛巾,胡乱拧了一把。
“自己拿着擦!”他转身要把毛巾扔过去,可一回头,就看见许逾白因为脱了湿衣服受凉,抱着胳膊微微发抖,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水光快溢出来了。
“铮哥……我手疼,握不住毛巾。”许逾白摊开两只破烂的手掌,声音轻得像羽毛,刮在贺铮心尖上,又痒又烦。
“操!”
贺铮彻底认栽了。他攥紧还冒热气的毛巾,高壮的身子又凑到土炕边,一条腿霸道地挤在许逾白敞开的腿缝里,稳住身子。两人离得近得能闻见彼此的呼吸,贺铮古铜色、汗津津的胸口,差点就贴上许逾白苍白的身子——一黑一白,一壮一弱,他跟能把人一口吞了似的。
粗糙滚烫的毛巾落在许逾白细腻的脖颈上。
“嘶……”许逾白被粗布蹭得低低痛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别躲!老子手下没轻重,擦破你皮可别嚷嚷!”贺铮嘴上骂得凶,手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热毛巾顺着锁骨往下,他眼睛死死盯着毛巾,不敢往旁处看,可手心的触感却清清楚楚——许逾白的身子微微发颤,每一下绷紧、放松,都顺着毛巾传到他手里。
当毛巾擦到那截没半点赘肉的腰腹时,许逾白突然喘了一声,垂在身侧的冰凉手掌,像找依靠似的,猝不及防抓住了贺铮撑在炕席上的小臂。
贺铮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石头。就在这紧绷的瞬间,他擦毛巾的指节,不小心蹭过了许逾白松垮的粗布裤腰边缘。
许逾白的呼吸猛地顿住,抓着贺铮手臂的手骤然收紧,眼尾红得快要滴血,颤抖的嘴唇几乎贴在贺铮结实的胸膛上,吐出两个极轻,却像惊雷似的字:
“铮哥……”
你穿老子的衣裳干什么
那一声“铮哥”,轻得像风卷着蒲公英绒毛,蹭到贺铮胸膛时,却炸得他耳膜嗡嗡响,跟挨了记闷雷似的。
贺铮脑子里那根绷得死紧的“理智”弦,就这么脆生生断了。
他拿热毛巾的手还贴在许逾白裤腰边,忽然跟被开水烫着,猛地往回缩。“啪嗒”一声,吸饱热水的粗棉布毛巾,直直砸在许逾白毫无防备的大腿上。
“嘶——”许逾白倒抽口凉气,抓着贺铮手臂的手指本能缩了缩,整个人跟受惊的虾米似的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掉灰的土墙上,闷响一声。
贺铮压根没顾上他烫不烫。
他两条腿跟装了弹簧,高大的身子狼狈得近乎逃蹿,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哐当!”
退得太急,腿弯狠狠磕在炕沿边放搪瓷盆的长条木凳上。木凳吱呀一声惨叫,盆里剩下的半盆温水晃得厉害,“哗啦”泼出大半,全浇在贺铮沾着泥巴的粗布裤腿上。
贺铮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土炕上那个白得晃眼、光着上半身的病秧子,胸膛跟破了洞的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得厉害,起伏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
屋里的空气稠得发黏,外头的蝉鸣扯着嗓子叫,一声比一声刺耳,吵得贺铮心尖发慌。他口干舌燥,喉结艰难地滚了两圈,咽下一口发烫的唾沫。
操!
刚才是怎么了?
他是个带把的糙老爷们,在村里光着膀子跟人摔跤、扛麻袋,什么硬茬没碰过?可刚才指尖蹭过这小知青腰上那层软皮时,怎么就有股邪火,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贺铮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硬邦邦,肌肉块都凸了出来。他那双混着野性和慌乱的黑眸,恶狠狠地瞪着许逾白,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偏要掩饰方才那见鬼的失态。
许逾白被他瞪得一哆嗦。
他蜷在土墙角,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慢腾腾、软乎乎地去捡腿上的热毛巾。眼尾那片被逼出来的红没退,反倒因刚才的惊吓,染得更深了些。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里盈着水汽,微微仰着头,隔着闷热的空气,怯生生地瞅着贺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