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个屁!你给老子赶紧躺下睡觉!”
贺铮暴躁地转过身,像是一头狂躁的困兽,大步跨到院门边,一把抓起那把之前扔在地上的劈柴铁斧。
他不能再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干出什么变态事情来。
“大队长既然给老子扣了半天工分,老子下午就在院子里劈柴!没老子的话,你他妈就算是尿急也给老子憋在炕上!敢下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贺铮粗声甩下这句没有威慑力的狠话,高壮的身躯一头扎进了毒辣滚烫的院子日头底下。
“砰!”
破木门被他用力地从外面关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的闷热。
许逾白缓慢地躺回粗糙的炕席上,乖顺地将大牡丹花棉被拉到胸口。他听着院子里传来暴躁用力的劈柴声。
每一斧子,都像是劈在坚硬的石头上,带着无处发泄的邪火。
许逾白闭上眼睛,苍白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个清冷、满足的笑意。
而此时的院子里。
“咔嚓——!”
贺铮挥舞着沉重的铁斧,狂暴地将一块粗大的硬杂木生生劈成两半。
他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肉在刺眼的阳光下骇人地贲张着。汗水像洗澡一样,疯狂顺着深邃的脊柱沟往下淌。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累。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要命的几分钟。那块湿透的布料、那声压抑的闷哼……
“操!”
贺铮低沉沙哑地怒吼了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斧头,高大强壮的身躯颓废地蹲在了那堆碎柴火旁边。
他用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剧烈地喘息着。
就在刚才,他绝望地发现。
他那只隔着毛巾按压过许逾白胸膛的右手,哪怕现在沾满了劈柴的木屑和泥土,却依然要命地……
残留着那股属于病秧子的、勾人的肥皂清香。
烙在掌心的肥皂香
“操。”
贺铮猛地把捂在脸上的双手挪开,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子活见鬼的惊悚和慌乱。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盘结,掌心和虎口处全是常年握锄头、抡镢头磨出来的黄色厚茧。因为刚劈完柴,手心里还沾着些黑灰色的泥沙和木屑。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只标准的、在黄土地里刨食的糙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