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糙的大手,依然能敏锐地感觉到。
每一次木勺极其轻微地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肉,每一次许逾白虚弱地喘息,那股带着高热的黏腻气息,都会顺着勺子柄,微弱地传导到他的指尖上。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咳咳……”
吃了小半碗,许逾白突然压抑地咳嗽了两声。他艰难地偏过头,大半个身子无力地靠在土墙上。
“铮哥……我吃不下了。”
贺铮僵硬地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剩下的大半碗汤,眉头拧成死结。
但他没再强逼。这病秧子肠胃弱,真要硬塞进去,估计半夜能全吐在炕席上。
“不吃拉倒!”
贺铮粗暴地把勺子扔在碗里,端起大海碗,极其没有形象地一仰脖。
“咕咚咕咚——!”
他就像是渴极了的老黄牛,狂野地、迅速地,将碗里剩下的那一半混着许逾白口水的面疙瘩汤,连汤带水地全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许逾白缓慢地睁大眼睛,看着贺铮粗犷的动作,看着他明显的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狂野地滑动。
那是他刚刚吃过的碗。
那是他刚刚用过的勺子。
许逾白那苍白的脸颊上,因为一种极其隐秘的兴奋感,迅速地泛起了一层糜艳的深红色。
他缓慢地、不着痕迹地攥紧了粗糙的炕席。
“嗝——”
贺铮粗俗地打了个饱嗝。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将干净的空碗重重地磕在长条木凳上。
“吃饱了就给老子赶紧睡!出透了汗烧就退了!”
贺铮生硬地命令道。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仓皇地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
“铮哥。”
许逾白虚弱的声音,再次像是一根蛛丝,不容抗拒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你下午……还要去上工吗?”
老子就是贱骨头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逼仄的土屋里显得异常清晰。
贺铮准备跨出门槛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背对着土炕,宽阔结实的脊背在斑驳的光影下绷得像一块生铁。那手里攥着的空海碗,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濒临碎裂的“咔咔”声。
“不去上工,老子喝西北风啊?!”
贺铮没有回头,声音粗噶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透着一股子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躁。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下凡历劫的活祖宗,躺在炕上就有饭吃?!”
他骂得很凶,甚至刻意拔高了音量,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他此刻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土炕上。
许逾白看着贺铮那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笑意。
他太了解贺铮了。这个男人,嘴上骂得越凶,心里就越是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