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根本不给人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操!这破天!”
贺铮脸色大变。他猛地冲出灶房,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
要下大暴雨了!
他这间破土屋,年久失修,房顶上的麦秸秆和黄泥早就被风吹日晒得变薄了。平时下点小雨还能对付,要是碰上这种雷阵雨,屋里绝对得下小雨!
“你回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贺铮冲着灶房里的许逾白大吼了一声,随后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冲到院墙根,一把扛起一捆专门用来修补房顶的厚实麦秸秆和一大块破塑料布。
“铮哥!你要干什么!”许逾白站起身,扶着门框担忧地看着他。
“补房顶!不然今晚咱们俩都得泡在泥水里睡觉!”
贺铮说着,已经极其利索地把一把旧木梯搭在了屋檐下。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说砸就砸了下来,砸在干旱的黄土地上,腾起一阵浓烈的土腥味。不过眨眼的功夫,雨势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视线都被雨幕模糊了。
贺铮光着膀子,嘴里咬着一捆草绳,手里攥着塑料布,三两下就攀着梯子爬上了房顶。
“你别上来!就你那身子骨,淋一滴雨明天老子就得给你办丧事!”
贺铮在房顶上,冲着试图走出灶房的许逾白厉声怒喝。
狂风夹杂着暴雨,狠狠地抽打在贺铮的身上。
他那宽阔结实的脊背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极其粗犷、野性的光泽。一块块偾张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隆起,他在湿滑泥泞的房顶上艰难地挪动着,把塑料布极其严实地盖在漏水最严重的正屋上方,然后用沉重的砖头和麦秸秆死死压住。
许逾白站在灶房的屋檐下,看着那个在大雨中为了护住他们这个破败的“家”而拼命的男人,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听话地躲进屋,而是转身在灶房里忙碌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
雷声渐渐远去,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房顶终于补好了。
贺铮顺着梯子爬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爽的地方。泥水混着雨水顺着他的寸头往下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狗,狼狈但却透着一股子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他冻得牙齿微微打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没漏雨,干干爽爽的。
不仅如此,八仙桌上,那碗鱼汤已经炖好了,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许逾白拿着一块干净的干毛巾,站在桌边等他。
见他进来,许逾白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将毛巾盖在了贺铮湿漉漉的脑袋上。
“冻坏了吧?”
许逾白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他没有嫌弃贺铮身上那股子泥水味,一双苍白纤细的手隔着毛巾,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帮贺铮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水。
“老子身体壮得像牛,这点雨算个屁。”